作者:黄昏色的咏使
光芒在黑暗中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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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 五章 六章【上】  
    做了一个梦,

    一个完全漆黑的空间里,出现了一个女孩子,女孩背对着我。在这个无法看清任何事物的空间里,唯有那个女孩散发着光芒,但是,那光芒是柔和的,如同磷火般的,所以从女孩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光并不能照亮周围。

    少女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濡湿的黑色长发披挂在背上,显得十分恬静,却意外地让人不觉的哀伤起来。

    少女从出现开始,就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仔细观察的话,连呼吸声都无法感觉到。

    我很好奇,所以命令双脚走了过去。

    我伸出右手去拍她的肩膀。

    “喂,你……”

    本来想说的‘没事吧’没能说出口。手凌空停在了她的肩膀上方,无法落下,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

    “离…离开我……”

    少女开口了,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如同一声叹息一般……

    “你会说话?”

    咦?我在说什么?是因为之前少女太过恬静,以至于想当然地认为她不会说话吗?

    我是笨蛋吗?面对着这么诡异的事情,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转身就逃。我一定是笨蛋吧,在这种情况下还在为自己是不是笨蛋做出论证的一定是笨蛋没错了吧……

    ◇

    我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但是由于刚刚的梦境太过真实,仿佛现在才是处在梦境中一般。我一时没法起床。

    悄然掀开暖和被窝的一角,刺骨的冷空气一下子透了进来。我赶紧放下被子,裹紧被窝。棉被的温暖让人留恋,在寒冷的冬天躲在棉被里是一件很让人心情舒畅的事情。

    果然这里才是梦境吧,这样的想着的我把脑袋也缩进了被子里。抱着就这样睡到世界末日好像也不错的想法,我再度进入了梦乡。

    但是,美梦总是短暂的。

    那是在我进入梦乡不到三十七秒发生的事情。

    “铃……”

    闹钟响了,我伸出手狠狠地向正发出讨厌声响的家伙的头上砸去。

    世界清净了……

    但是,我却必须起床了。

    要说时间的话,其实现在才六点钟而已,就冬天而言,现在这个时候还很早,天也才蒙蒙亮而已。但是,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因为我住的地方是在近郊的关系,离学校不是一般的远,从这里骑车到学校大概是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学校的导师时间是在八点三十分开始的。

    那么,提问,不是还可以再睡三十分钟吗?

    不过遗憾的是,我是一个有洁癖的人,早上起来如果不洗二十分钟以上的澡,我在接下来的一整天内就会感觉全身都不对劲,那种状况下的我基本上是不可能进行任何属于人类的行动。再加上现在是冬天的关系,还要先烧水才能洗,所以只能在这个时间起来了。

    虽说现在这个社会不断的发展,有了地铁和巴士这种便利且高速的交通工具。不过,对于离这边最近的地铁站却有着整整两个小时的路程。

    至于巴士,每次在路过巴士站时看到的那个全身锈迹斑斑的箱状物体时,我都会不由地想到这个国家的赋税也许真的太重了……

    基于以上的各条理由,可怜的我只有在寒冷的冬天,天还未全亮的时候就起来了。

    ◇

    跟平常一样,在出门前做了一点特殊装扮。

    我看了看闹钟,时针指向七,分针指向二。时间是七点十分。

    糟了,是今天洗澡花了更多时间吗?比平时迟了十多分钟。看来要稍微飚下车了。

    我穿戴整齐,冲到楼下来。在厨房冰箱里的一排草莓牛奶中随便拿出一瓶。匆忙的推出自行车出了门。

    我确定锁好了房门,跨上了自行车。

    中国似乎有一句成语叫做忙中出错来着。

    我现在的情况似乎应验了这句有智慧的成语——自行车的链条在我用力一蹬脚踏板之后,像是抗议似的断掉了。虽然不是不能修,不过那要花很多的时间,而且主要的是会出汗,刚刚洗完澡的我绝不希望再次进入浴室,虽说是有洁癖,不过在这样寒冷的冬天接连洗两次澡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最重要的事,这样一来,学校是一定会迟到的。

    我讨厌迟到,所以在上冬木高中两年来,我从未迟到过,每天都是准时地在八点二十九分前出现在教室。同班并排的朋友新井悠二对此的评价是‘非常有时间观念和技巧的人,但是跟女友约会这样子是绝对不行的’。虽然我对此表示理解‘在最后的一分钟匆匆忙忙赶到约定地点确实会降低在对方心目中的印象分’。不过悠二却对我的论调表示不屑……

    好吧,现在不是回忆这种事情的时候。

    在这种危机的时刻,指望什么天空一声炸响,英雄闪亮登场显然不过是白日梦,要是跑步去学校的话,会不会迟到是另说,不过出汗是肯定的了,所以绝对不要。思来想去,现在唯一不会迟到的办法大概就是乘上那辆生锈的大铁箱了吧……

    虽说对这铁箱子的安全问题深表怀疑,而且对偶然迟到一次并不抗拒,我完全不必冒着车毁人亡的下场勉强去乘坐这种车子,不过问题在于我是在二年A班上课。

    ◇

    我登上巴士,‘吱吱’作响的台阶让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司机怀疑的目光的注视下登上了巴士。

    这种时间,车上却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乘客,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整辆车都被我包下的小孩子般心理。但是这种小小的喜悦在车子发动的一瞬消失了。

    很快就是五分钟过去了,司机一踩油门,发动机发出‘咯咯’的响声,巨大而可怕,仿佛随时会爆炸一般。明明在平坦的水泥路上行使,车箱却好像地震一般猛烈的摇晃。我终于明白平时没有乘坐这辆车而是骑自行车是多么英明的一件事,同时更明白了为什么明明快七点半了,车上却一个乘客也没有的原因。像这样的车无论什么时候出车祸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这简直就是死亡直通车么!

    该不会乘坐这辆车的人全都死了吧,我恶意的猜想,不过随即因为想到自己也正在乘坐这辆车,所以马上停止了这不详的想象。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车子很快就到站了。我顶着还在发晕的脑袋,摇摇晃晃地下了车。听说大部分人晕车是因为平衡感很好,这辆巴士摇晃到不管什么时候翻车都不会稀奇的地步,我居然还没有吐出来,我真的是非常佩服自己,呃,好像有点不对,这样一来不就是说明自己的平衡感差到了极点?

    看来摇晃感还没有从脑中消去,这么说来,我还是有点平衡感的~

    我索性在站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任由思绪胡乱地飘动,直到感觉不再那么摇晃,这才发现自己的思绪已经飘到很是诡异的地方去了。不过,话说回来,那辆巴士居然还没有被扔到废车回收站,真是一件相当稀奇的事情呢。

    我轻拍一下自己的脑袋,站起身来,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因为是平常骑车经过的路线,所以现在徒步感觉到有点轻微的陌生感,不过大致能推断出现到达学校大概需要十分钟的徒步吧。

    我看了下手上的表,八点十分,就时间上来说完全来得及,我松了口气。

    ◇

    我进入教室的时候刚刚好是八点二十九分。教室里还有一些同学在打打闹闹。

    我来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旁边的损友推了推他闪闪发亮的眼睛,很严肃的正告我。

    “你今天打破记录了,八点二十九分四十五秒,比最高记录的四十三秒提高了整整两秒哦~”

    仿佛是验证他的话是多么的正确一般,导师时间的铃声响了起来。

    “我说你啊,平时都是在干这种事吗?”

    我对于悠二的八卦能力感到非常地无奈。

    “咦?你不知道吗?你在离导师时间还有几秒才会到达教室,在学校可是有押注的啊。”

    竟然有这种事?我一直都不知道呢,不过,话说回来,难道这家伙也去押注了?而且是押中了,所以刚刚才那么兴奋吗?

    “你去押了?”

    悠二故作神秘的摇晃着右手食指。

    “没有……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声调。

    “我是庄家~而且因为你今天破记录的缘故,我大杀四方了~”

    “……”

    虽然很想吐槽几句,不过就时间来看,已经没有那种机会了。

    走廊上响起了‘迟到了、迟到了’的叫声……

    ◇

    一般来说,在导师铃声响后,班级主任会在五分内来到教室,然后开始一天的学习生活。

    不过这班级的主任是个例外,大概是导师铃声后一分钟左右……

    走廊上传来了‘哒哒哒哒哒哒’的急促脚步,同时传来的‘迟到了迟到了’的大声叫喊,然后教室的门被‘啪’的一声推开,一个穿着黄黑相间的衣服的人形物体同时飘了进来。

    “大家早啊~”

    伴随着这句问候,穿着老虎皮的老师很干脆地验证了牛顿的万有引力定理的正确——‘啪’的一声,很漂亮地撞倒了讲台,倒了在地上……

    二年A班的导师就这样暂时陷于动弹不能的状况,目前生死不明……

    以上,就是我熟知的二年A班导师藤村大河全部,同时也是二年A班全体学生都知道的事实。

    按说这种事情之后,一般应该有学生好心的上去扶起老师才对。但,由于上述的事情经常发生,而且前几个星期还发生过‘老虎假睡事件’,所以教室里一片静寂,大家都非常乖巧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姿势端正,腰背挺直,身体距离桌子严格地只有一拳距离。

    不过话说回来,老师啊,现在不过八点三十二分而已,通常来说不算迟到吧,而且要是真的那么害怕迟到的话,不如早点起来不好吗?还是说你已经玩这套玩上瘾了……

    我把腰挺得笔直,心中却在恶意揣测着以上内容。

    咦?不太对劲啊。我瞄了眼手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我悄悄地捅了捅旁边的悠二。

    “喂,一般几分钟?”

    “三分是极限。”

    不愧是好友啊,这么模糊的问话都知道我在问什么。不,也许是他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吧。不过,说起来,刚刚老师撞到的位置很不一般啊,我记得是……太阳穴正对着讲台桌角,那个位置的话,大概就算是藤村老师也受不了吧?

    “喂,老师?你,没事吧?”

    终于有好心的女生说话了,虽然声音迟疑,而且非常地、非常地小声……

    可惜,藤村老师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是一个气绝的人一样,一动也不动。

    先前开口的女生转过身去。

    “喂,你,对,就是你,去把老师叫醒!”

    那女生很是漂亮,不,应该说我们二年A班的女生都是中等往上的美人,平时有什么事情,只须吩咐一声,愿意为其粉身碎骨的男生一抓一大把,不过此时被叫到的男生却露出迟疑害怕的神色。

    “为什么你不去叫,要说距离的话也是你比较近吧,更何况你是班干诶。”

    女生双手叉腰,振振有词地回话。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女生诶!你一个大男生竟然忍心叫我去接近昏睡中的老师……”

    “……”

    不错,二年A班的导师藤村大河就是这样一位可怕的存在。

    教室一时陷入了沉思。

    “都别吵了,大家不如一起来试试那个吧。”

    有人建议道。

    “对哦,那个!”

    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不过,我没有应和,几个星期前的‘老虎事件’让我记忆犹新,所以像这么恐怖的事情我实在做不出来,难道因为最近临考的缘故,所以大家都变得胆大起来了?

    我环顾教室,很快发现了教室里原来还是有志同道合的存在的。在我前面的前面的卫宫士郎同学和我左边的左边的上面的间桐慎二同学似乎采取了和我一样的做法——将脸深埋在双手之间。

    说起来,他们两个好像是朋友来着,而且藤村老师好像跟卫宫士郎是旧识,也就是说,因为从小体会了全班同学将进行的事情有多么可怕,所以不做。换句话说,就是全班同学是无知者无畏!

    “一…二…三……Tiger,起床了~”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道,不过相对于前面一二三的号子而言,后面的几句几乎低到不像是全班四十多人的和声,特别是Tiger这个词更是低到了比蚊子还要低的音阶里去了。

    很快,有眼尖的同学发现了藤村老师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快看,快看,动了,动了!有效果了诶!”

    这个好消息立刻传了开来,全班同学发出欢呼以示庆祝。

    “再来一次吧。”

    看到这出奇好的效果,立刻有人提议继续。

    “Tiger!太阳照到屁股上了~”

    “Tiger!雄Tiger来看你了~”

    “……”

    这次连号子都没喊,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开来。

    突然一阵霹雳作响,风雨雷电闪过,藤村老师威风凛凛地立在荒凉的大地上。

    “不要叫我Tiger啊!!!!!!!”

    二年A班的导师复活了,藤村老师的抗打击力果然不是普通的强,不过随之而来的事情才更恐怖吧……

    ◇
    我不露痕迹地捂好耳朵,准备迎接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

    但是,藤村老师却突然露出跟往常一样夸张的笑容,将掉落的点名册收拾好放到讲台上。

    “大家早上好~咦?发生什么好事了吗?大家看上去都很精神呢~好了,现在就是导师时间了,话是这么说拉~不过,先告诉老师,发生了什么好事~?”

    ——咦?我疑惑着松开了捂住耳朵的双手,今天的那个果然太强烈了吗?所以老师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还是说,这个,其实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手法?

    这么想着,松开的双手不由得再次捂上了双耳。

    “呐,告诉老师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很开心的样子~”

    藤村老师看上去准备追问到底了,不过刚刚那件事说出来的话,一定会没命的,所以大家难得的保持沉默。但是,不说的话……

    “呐,快告诉老师嘛~好想知道啊~”

    “为什么大家都在偷笑?啊啊,老师很好奇的说~”

    “再不说出来,老师要生气了哦~”

    就会发生这样的事。

    似乎是认识到再这样下去大家谁也不会开口说话,藤村老师改变了作战方案。她一改刚刚娇到发嗲的嗓音,用上了严肃的口吻。

    “卫宫同学。”

    没错,被点到名的那位同学就是坐在我前面的前面的那位卫宫士郎,他很不情愿的站了起来,大概是觉得跟这样的老师是熟人实在是一件丢脸的事情,他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的表情。

    “藤姐,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大概知道你打算说什么,不过现在是宝贵的班会时间,被教导主任发现你在导师时间做这种事没问题吧?”

    卫宫同学似乎打算先发制人,毕竟刚刚的事情谁先说出来就是谁先倒下的问题,虽然最终结果是全班一起倒下……

    不过,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大概他也知道这种程度回答实在太嫩了,是绝对无法应付过去的。

    “嗯~士郎,姐姐好伤心哦,士郎竟然学会这么坏心眼的话了~”

    果然……藤村老师不是等闲之辈,竟然当堂哭了起来。

    喂喂,虽说老师你早就没有什么形像,我也不指望你会在我们心中留下什么美好印象,不过,你至少有点作为老师的自觉吧,好歹算是个美人的说……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而已。

    就在卫宫感到棘手,急切地想在脑子里找出点好点子出来的时候。

    “嘛,算了,这次就先放过你吧。要说的事情还有很多,那么,大家,导师时间正式开始了~”

    藤村老师竟然自己良心发现,终于变回老师的身份了。

    “……”

    “虽然注意事项有这么多,不过大家只要记得放学后一个小时就是门限以及千万注意家里的煤气阀门就好了~”

    门限是放学后一个小时,放学时间是下午五点,也就是说六点前必须离校啊,是学校发生盗窃案之类的了吗?嘛,反正这个对我没什么影响,随它去吧。

    不过最后那句小心煤气阀门是什么意思啊?最近的煤气中毒事件是多了点,不过,我总觉得藤村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故意瞟向了卫宫同学……

    难道卫宫你曾经受不了老师,所以决定用煤气谋杀老师?我理解你哦,这样的老师单是在学校遇见就够倒霉了,更何况你在回家后还会遇到她,简直是最恶的事情。如果这个计划是真的话,那可真是一个不错主意啊,我在精神上绝对站在你这一面,只是好像你的计划已经被老师察觉了,可惜啊……

    咦?我在可惜些什么,这些不过是自己的妄想吧,居然认真起来,再说,在背后支持准备杀人的人,那可是重罪啊……

    我拍了拍脑袋,将思绪从诡异的地方拉了回来。

    “那么,今天导师时间就到这了,大家下午见了~”

    终于要走了吗?不过啊,藤村老师,不是什么‘今天的导师时间就到这了’哦,你已经占用了下节课十分钟了哦~

    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走到门口的老师突然回头。

    “对了对了,有社团活动的同学要注意被别在学校待到太晚哦~”

    说完,老师貌似心情很好的走了出去。

    刚才还真危险啊,突然回头,我还以为她想起了昏迷时间的事情呢。要是这位老师一天来个这么一两次,我想我的心脏大概会受不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我好像听到了全班同学同时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我想,那大概不是错觉吧。

    这节是英语课,所以在藤村老师走后,一板一眼的葛木老师立刻走了进来,他是一位作风很认真,为人很严肃的人,不过却意外的很好说话,不管谁对他做了什么过份的事情,也不会对那个人发怒,而且人又长得很有古典男人味,所以在学校意外的拥有相当高的人气。

    他的课与他的那种性格成正比,都是一板一眼的,所以略……

    ◇

    中午的时候,跟损友悠二以及隔壁班的好友绫濑翔太聚在了一起。

    因为悠二开庄赚了大钱,所以中午是他请客。

    虽说是请客,不过中午学校是不让学生出校门的,所以只是食堂的食物而已。只是,今天我们好像有点不走运。

    我们三人很奢侈地买了一桌子的饭菜,刚刚坐定,却有一个温柔的声音来打扰。

    “这张桌子是我们先看到了,可不可以让给我们?”

    嗯?开什么玩笑,先看到就是谁的吗?这是什么思想?!

    “那么,你看到大熊猫就……唔,你干什么,翔子!”

    ‘归你了吗?那可是犯罪啊!’下面还有这么长的句子没有说出口,却突然被翔太捂住了嘴。哦,顺便一提,当初认识这家伙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他的名字跟姓实在太不般配了,结果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顺口叫出了绫濑翔子这个名字……后来就成了这家伙的绰号。

    悠二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将嘴凑到我耳边。

    “别说了,那个是翔子的暗恋对象。”

    哈?暗恋对象?这么说起来的话,对方是……

    我这才注意到站在我眼前的抢桌子三人组的领头——远坂凛。

    根据‘八卦王’悠二的情报来看,在冬木高中也许有人不认识校长,但是绝对不会有人不知道老虎和远阪。当然,我也是知道的。

    这家伙成绩优秀,头脑又好,又是个美人,正是所谓的头脑明晰,容貌端庄,再加上没有任何不好的传言,基本上是现阶段所有单身男生的憧憬对象,据说练女生中也有迷恋她的人存在,就某种意义上说,远坂凛无疑是冬木高的幕后第一人。

    以上就是我知道的远坂凛的全部了。哦,对了,在这里,有一件事是一定要事先说明的,我对远阪没有任何妄想。

    但是,不幸的是,翔子‘小姐’无疑是其中的一员。

    “请请请,我们马上就搬走。”

    ◇

    这所学校的教学楼屋顶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像是女生告白的时候,这里绝对是最佳首选地点之一。

    坐在楼梯小屋的屋顶仰头无所事事地看着白云飘过来打发时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夏天的话,这里会很凉爽,跷课来这里午睡也是一件很让人心情舒畅的事情。

    不过,为什么?

    “喂,为什么我们要在屋顶上啃蜜瓜包啊。”

    这么说着的我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蜜瓜包。

    “因为食堂卖剩下的只有蜜瓜包了啊……”

    悠二同样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

    “不是说这个啦……”

    我真正想说的是,为什么我们要把桌位让给那个女人啊……

    凭什么啊?!

    “因为食堂的大娘不让我们把饭菜带出食堂啊……”

    悠二有气无力地回答着,看起来一副好像离去见月读命不远矣的样子。

    “……”

    翔子那家伙真是重色轻友啊,听说不能带走饭菜后,立刻就主动献殷勤留了下来。不过,听说目前凡是向远阪告白的男生全都被干脆的拒绝了,其中当然也有带远阪在周末逛街的,而远阪好像对邀请从来来者不拒,不过一听到告白,就直接拒绝了,没有一点犹豫。

    想必这样的人对那么一桌廉价的食堂菜目是看不上眼的。这次翔子绝对是失策了……

    嘛,反正这不是我应该担心的问题,别人的恋爱就随他去吧。

    ◇

    吃完蜜瓜包后突然变得无聊起来,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即使回到教室大概也是空荡荡的吧。

    以前三个人在一起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聊着,但是现在两个坐在一起,突然感觉寂寞了好多,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于是,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我坐在楼梯小屋的屋顶外侧,双腿凌空摇摆。

    冬季的冷风从我身前经过,我往蜜瓜包的包装袋里吹了口气,然后‘啪’的一声,拍破它。

    但是,这么做之后,感觉到的却是更加的无趣。

    不是为了什么,我低头望去,脚下是五楼高的空虚,我冒出突然有一种‘就这样跳下去也不错’的想法,等到身体探出去的时候才发现,结果吓了一跳,自己竟然真的打算实施这条想法……

    于是,我问躺在身边悠二。

    “呐,悠二,你有时候会不会突然有跳下去的想法?”

    悠二似乎吓了一跳,这也是当然的吧,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你没事吧?难道说,你不会想跳下去吧?”

    悠二突然抓住我,把我拉离了五楼的边缘。

    “别想不开啊,不过是一顿午饭而已嘛,大不了今天放学后请你去肯德基。”

    呃,悠二……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啊,不过,我没有任何更正的意思,所以就顺势露出笑容。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哦~”

    “啊,你是故意的吧,真是狡猾啊,不行,我绝不承认这种约定!”

    “呵呵……已经迟了,是男子汉的就要守约~”

    “……”

    这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后的日常了。

    然后,下午的预备铃响了。

    ◇
    下雨了,突如其来的……

    下午的课是跟早上的英语一样无趣的哲学,我昏昏欲睡地旋转着手中的铅笔,断断续续地听着老师的课程。

    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被黑色的云朵遮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雨滴跟树叶碰撞的声音很是悦耳。

    “叮…叮叮……叮叮叮”

    雨滴似乎遵循着某种节奏,奏响了某首只属于它们自己的音乐。

    如同风铃般的音色让我陶醉在其中,很快,老师的课就显得不再重要了。

    “喂!不要在我上课的时候睡觉啊!”

    老师愤怒地向我掷出手中的粉笔。

    “疼……”

    “好痛……”

    教室里同时响起了两声轻呼。

    第一下轻叫的是我,老师的粉笔砸中了我的额头——有如忍者扔手里剑般的精准,不过,是我的额头太过光滑的缘故呢,还是老师扔的太用力的关系呢?粉笔从我额头弹起,悠悠地跃起,无比精准地落到了我后桌的额头上——第二声惊呼自然是她发出来的。

    “不好意思,老师,我正在沉思你刚刚说的一个人生哲理。”

    我急忙站起来表明态度,像这种时候端正的态度是非常必要的,一般老师都会看你的认错态度来决定对你的处罚。

    虽然我的发言在班级里引起了一阵轻笑,不过,显然老师对我的回答很满意,他满脸笑容的点头让我坐下。

    “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下课来问我,不要再在课堂上思考了哦~”

    然后,无趣的哲学课继续着。

    只是,我再也无法睡着,倒不是老师有一直盯着我,他是一位非常相信学生的好老师,所以不会对我有什么怀疑,这也是我刚才敢信口开河的理由。让我无法入眠的元凶是我后座的女生,整个下午,我都能感觉到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

    ◇

    放学后,雨下的更大了。

    如果下午上课的时候是‘叮叮咚咚’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稀哩啪啦’。

    平时有带雨具的同学大概有一半左右,所以教室很快就空出了一半。十几分钟后,大部分人都有家里送雨具过来,悠二和翔太也一样有家里人来接他们。

    “要不要一起走?”翔太和悠二一起问道。

    “不用了,这雨下了一下午了,很快就会停的,你们还是先去和家里人一起走吧,再说你们的伞太小了,遮不了两个人的。”我笑着拒绝了,“啊,对了,悠二,别忘了欠我一顿肯德基哦~”

    “切,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虽然这么说,悠二却显得有些犹豫,大概还在担心我吧。

    我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啦,我没事的,你快去吧,别让你老妈等急了。”

    “……”

    听到这句话的悠二像是终于安心了一般,和翔太一起走了出去。

    窗外的雨没有露出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急,雨滴连成了一条银白的线,射向地面的尖锐雨箭,发出冷冷的声响,地上的积水不断地泛起白泡。

    ——哎,看来一时半会回不去了呢。

    这只是像对于自然灾害这一类东西的感叹,并不是对刚刚拒绝了悠二他们一起回去的建议感到后悔的叹息。因为,像那样一人用的伞如果勉强两人来用的话,就会不可避免地被淋湿一些地方,倒不是说我讨厌被淋湿,只是那样一来的话,我长久保持的一个秘密大概会被他们发现吧,那样一来的话,可能就无法成为朋友了呢,特别是对翔太来说。

    教室很快就空了起来,最后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百般无赖地趴在窗户边缘,毫无目的地注视着这场没有在气象预报上说过的雨。

    “……?”

    我突然感到背脊一阵发冷,是下午的那道目光……

    “喂,你一个人留在教室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吗?”

    哈?什么?教室里还有人留下了?我回转头去,却听到了可笑的言论,不由地露出微笑。

    “你想太多了吧,我只是没带雨具而已……”

    但是,对方却完全没有在听的样子,浑身颤抖着。

    “果然是对我有企图吗?一定是这样的,不然怎么会拒绝跟朋友一起回去。啊,我会被怎么样?呐,拜托你,告诉我好吗?至少让我有一个心理准备……”

    她抱着头,语气中带着无限的绝望……

    这让我认识到她是说真的,不过,只是跟异性同处一室罢了,哪来的这么多妄想啊……这个,就是所谓的神经过敏吧?

    我打算消除这种误解,毕竟以后要是有‘二年A班某女生遭强暴,罪犯第二天仍满脸笑容的出现’这种留言出现对我可是有很大负面的影响。

    “喂,给我听好,我只是单纯的没有带雨具而已!所以你给我安静点等雨停了吧。”

    这次似乎有好好的传到了对方的耳朵里,她突然挺直了脊背,以凛然就义的目光注视着我。

    “只是到雨停止为止是吧,来吧,我知道我一个弱女子是反抗不了你的,不管你是准备对我××,还是OO,我都会用尽全力忍耐过去的!你不必担心事后我会报警,放心吧,我一定会坚强的活下去,直到把你杀掉!”

    “……”

    惊人的宣言,不过……好好听人说话!你!

    我完全无语了,面对着以必死决心注视着我的这个少女,我只好回视着她……

    在这个只有两人的教室里,一种尴尬的气氛蔓延着。

    幸好,上天似乎终于注意到了我尴尬的地位,雨终于停了……

    我急忙拿起书包,向门外跑去,在这种诡异气氛下的教室我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

    ◇

    乌云渐渐散去,晚间的阳光从云的缝隙间射入。刚刚的雨实在太大,这座城市的排水系统无法一下子把那么多积水排光,地面也就不可避免的多了一滩滩水洼,水洼映出正在显露苍蓝的天空,阳光使得远处的水洼看起来金光闪闪,煞是美丽。

    我小心的避免着踏入水洼,沿着路的边沿行走。因为今早没有骑自行车来学校,而且不想再有那种可怕的乘车体验,所以决定步行回家,虽然可能会花掉三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不过反正家里也没有等我的人,所以没事,再说有一次漫步城市的机会也是一个不错的体验~

    只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从刚刚开始就跟在我身后的那个,是怎么回事啊?!

    我加快脚步她也加快脚步,我停下来,她也马上就停了下来,不过只要我的头稍稍偏转就会手忙脚乱的找遮蔽物就对了,只是有一次周围没有遮蔽物就直接蹲下是怎么回事啊?该不会认为只要比对方矮就不会被看到了吧……

    前面是一个转弯,我急急冲了过去,然后停下。

    “啊,好痛……”

    果然……

    一个粉色的身影直接撞上了我,说实话,被撞的我也挺疼的,助跑的推进力不能小看啊。

    我捂着额头苦笑。

    ——咦?她在干什么?

    粉色的身影捂着头在东张西望,难道说……

    “你在找遮蔽物?”

    我试探着问道。

    “嗯!”

    如小鸡啄米般的用力点头,又马上如拨浪鼓般的使劲摇头……

    “我说你啊……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啊啊啊啊,被发现了……”

    粉色的身影惊慌失措,手臂胡乱在空中挥舞着。说实话,那样子的确很可爱,虽说有点莫名其妙的脱线。

    “我说啊,以你这样拙劣的跟踪技巧,想不被发现都难啊。”

    我叹息着。

    “难道……你早就发现了?”

    声音在颤抖……

    “嗯!”

    我给出确定的回答。

    “那么…那么……你是故意把我引到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好继续教室里没做成的事情对吧?啊,一定是这样没错了,完了完了,你是想玩弄我之后把我带到你同伙那里去吧?然后我就会被这样、那样地对待……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坏掉的,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粉色的女生苦恼地抱着头。

    “……”

    拜托,我看上去就这么危险吗?还有,这样、那样的……喂,别擅自往奇怪的方向乱联想啊……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这样、那样的事情的。”

    我轻抚着她可爱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她柔顺并且毫不客气的接过,在擦完眼泪之后,用力地撸了撸鼻涕……

    “喂,别擅自用别人的手帕擦鼻涕啊!”

    因为对方这太无礼的举动,我忍不住骂了出来,不过话一出口,就马上后悔了,面对这么个妄想症末期患者,万一她又哭起来,我可没有第二条手帕给她擦眼泪啊。

    “谢谢,你好像不是个坏人,看来我不用坏掉了~嘻嘻~”她开心地笑了。

    “……你终于理解了,那么,我走了,再见。”

    “啊,对了,以后给女孩子手帕的时候,不要在里面放卡片哦~”

    ——卡片?这么说起来的话,刚刚拿出来的时候确实有硬物的感觉。

    我将手帕掏出来,展开,一章天蓝色的卡片出现在眼前。

    上面印着“有事请呼叫‘hilfe’,我们将为您解决一切事物~”这样的醒目字样,下方的业务说明是‘下到找走失的小猫,上到打开无法开启的大门,我们都将为您竭诚服务’以及‘fate侦探事务所’的诡异字样。是某种广告吧,不过我什么时候拿到这卡片的,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印象呢。可以的话,我真的很希望丢到这张卡片,不过遗憾的是,这附近没有垃圾桶,而我是一个爱护环境的好孩子,所以仍将卡片放到了口袋里。

    “那么,没事了的话,我走了,再见。”

    道旁的路灯闪了几闪,亮了起来。

    我看了下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但是我却连一半的路程都还没走到……

    ◇

    我急速地走着,后面有个粉色的身影急速的跟着。我突然停了下来,背后的粉色女孩没能及时停住脚步,直直地撞上了我。

    “好痛啊!”

    女孩摸着额头。

    “说实话,我也很痛!”

    这次我说了出来。

    “……说吧,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我至少要确定企图在教室侵犯我的人住在哪里!”

    一本正经的口气。

    “……就为了这个?不是途中认为我是一个好人了吗?怎么还要跟着我啊!”

    此刻,我很烦恼。

    “我……我至少要知道好人住在哪里!”

    那就不要低着头说话啊……

    “虽然我想不会,不过还是确认一下吧,你,不会迷路了吧?”

    “啊!你怎么……”虽然她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并使劲地摇头否认。不过我还是可以猜出后面是‘知道’两个字。

    “哎,你住在哪里?”

    “……我没迷路。”

    “……”

    这种时候该怎么办来着?虽然可以转身就跑,我相信自己的速度足够甩掉她,不过在这么晚了的近郊地区真的可能会发生一些对女生来说很可怕的事情,所以良心上不允许我就这么离开……

    “那我走了。”

    姑且试试恐吓。

    “别……”

    马上被她拉住了衣袖……

    “住在哪里?”

    再问。

    “……”

    沉默。

    “乖~告诉我的话,有糖吃哦~”

    再试试诱惑。

    “深山町二十三号。”

    瞬间回答……

    糖果子弹真是好用啊……不,应该说,你还真是小孩子啊,明明都是一个高中生了,还对糖这么感兴趣。

    “那么,我送你回去吧。”

    虽然深山町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不过那个方向的巴士可以完全放心的乘坐,所以不会花很多时间。

    “糖呢?”

    “……”

    你还真是……

    “名字?”

    “哈?”

    “你的名字啦,说了这么久的话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什么嘛,我可是知道你的名字的哦~我们好歹是同班同学诶,真是过份!”

    她赌气地撅起小嘴,样子异常地可爱,让我有了一种扑上去的冲动……

    “嘛,告诉你也没什么~不过你要好好地记住哦~”她挺直胸膛,露出骄傲的表情,“我叫香橙磷月。是个好名字吧~”

    “……”

    哪里好了……

    我们在月下笑着向前往深山町的巴士站走去,而这也是我展开奇异世界冒险的第一站。
    本章前想先问两个问题,1,有没有章节名其实没多大关系对吧,对吧?2,主角没名字是常见现象没错吧,没错吧?

    ============

    巴士平安的到站。但是下车的时候却遇到了点小麻烦。

    “香橙同学,到站了。”

    毫无反应。

    “喂,睡着了?快起来了啊!”

    左眼睁开了一半,但是马上有闭合了。

    “喂喂……”

    “嗯~五分~”

    可爱又迷糊的香橙磷月同学发出可爱的声音,同时转了一个身。听到这样可爱的声音后,一般应该不会有人忍心拒绝她的要求吧。

    “……”

    不过,很遗憾的是,怜香惜玉跟我基本是无缘的。所以——

    “喂,你干什么啊?!对正在熟睡的可爱少女就不能在温柔一点吗?!”

    像这样大吼的少女哪里像是在熟睡了……

    “好了好了,乖,下车给你糖吃~”

    糖果子弹第二发。

    “嗯~”

    瞬间回答,而且还是很元气的声音。

    ——你啊,还真是小孩子呢。话说回来,我对把你教育成这样性格的家庭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家啊?啊,不行了,好奇心涌上来了,好想知道啊,真的真的好想知道啊~

    等等,我不是要送她回家嘛,也就是说马上就能见到她的父母。那么,我干嘛还要焦急啊……

    ◇

    “骗子!”

    没有得到糖果的少女如此对我说。

    “本来就没有,那种东西怎么可能随身带在身上嘛,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你不会是想要得到糖果所以特地装睡留在车上的吧?会给人家添麻烦的,你没看到那个司机都用‘快点给我滚下去’的目光盯着我们看么?”啊啊,我立刻后悔了,我在生气些什么啊,竟然跟这种小孩子认真起来了……

    “嗯~”少女鼓起了脸颊。很明显地在闹别扭。

    “……”我对这种事最不拿手了,而且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做错了,所以没有道歉的必要,所以只好保持着沉默。

    深山町是典型的居民区,似乎以前是哪个国家的殖民地的样子,战后拆迁的时候保留了一部分的洋房。和式的房屋和洋房间有着一道不明显的分隔线,这可以说是深山町的一大特色之一吧~

    夜色的街道格外的美丽,因为已经是晚上八点半的关系,街道上很少有人走动。昏暗的路灯明暗不定地照亮街道,被灯光吸引的虫子在路灯下方飞舞。

    它们是为了什么在飞舞呢?因为双方都不肯认输,所以不知觉间我不由考虑起这样的无趣的问题来。每天只是在白天躲在某处歇息,晚上出来在灯光下飞舞,交配,产卵,然后短短数日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它们的子孙也重复着这样的事情,但是,这样单调的生活为什么它们能过下去呢?这样无趣的生活它们已经过了几万年呢?

    是因为没有智慧,所以感觉不到痛苦吗?因为生命短暂,所以没有关系吗?

    咦?我又在认真些什么啊,不过是些虫子而已,管它们去死啊!

    说起来,今天的我似乎有点奇怪呢,中午的时候还突然生出‘就这样跳下去也不错’的危险想法。

    啊啊啊,果然不应该乘坐那辆可疑的巴士,我变得古怪起来了……

    “哦~小姐,去男朋友家?别跟这种小白脸混在一起啦,来跟我们一起玩吧,我们会让你很爽的哦~”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我诡异的思绪,站在眼前的是一群打扮的花里胡哨的人。路上有些自动贩卖机,一到晚上,那些地方就会三五成群的聚集一些小混混,算是他们的常用集会地点之一吧。眼前的这一群应该就是他们中的一群吧。

    “不好意思,我的这位朋友胆子很小的,你们还是去找别人玩吧。”我将香橙挡在了身后。

    “哈?你这家伙在说什么笑话吗?”一个叼着烟的长发对我吐了一口烟圈,狠狠地说道。

    我仔细地瞄了一眼这群人,染发的,胖子,脸的部位穿了十多个孔的,以及刚才叼烟的,这么一看,他们好像种类挺齐全的样子。不过,只是这种口气的话,对我来说只不过是瘙痒也算不上的程度罢了,再怎么说,你难道认为我一个人住的郊外会是一个无强盗、无流氓、无不良的三无好地段嘛。

    “我管你啊!像你们这样不如流的小混混还是趁早给我滚回家去在妈妈的怀抱里睡觉去吧!”

    恶,就要以恶来还。

    “好的,我们这就回去了。”

    叼烟的和蔼的答应着回身,却突然转过头来,露出更凶恶的表情来。

    “你该不会以为我就这么乖乖地回去了吧!你当我是笨蛋吗?!少给我装了!混蛋!”

    “哎哎,果然是不入流的家伙啊,这样的把戏我都听腻了呢。”

    拜托,今天有女生在这里,所以我不想跟你们动手,还是给我乖乖回去吧!

    虽然我很想这么说出来,不过,这样在他们看来就像是屈服了一样,根本不会罢手……

    我从书包里拿出厚重的英日词典,耸了耸了肩膀。

    “想动手的话就快点吧,我赶时间。”

    “喂……”

    躲在背后的香橙看到我挑起了争端,轻轻地推了下我的后背。

    “啧,书?你是白痴吧,我们好歹在这条道上混了三年了,怎么可能被一本书给吓退!”

    仍然是那个叼烟在说话,看起来他应该就是这帮人的头头了吧。

    他在后裤兜摸了摸,不出我所料地掏出了一把小刀来。

    “喂,听见了吗?本大爷的魔剑在喊着要喝你的血呢!”

    他摇晃着小刀。

    “什么魔剑,不过是把二十日圆的地摊货罢了。怪不得混了三年还没走出这条街道,你们果然很逊呢。”

    我清楚地看到面前这位长发男的嘴角在抽搐。

    “上,给我揍扁他,不,废了他!”

    他背后的三位仁兄答应一声,四人同时扑了上来。

    “啪”、“咚”、“锵”、“轰”

    “啊”、“呃”、“唔”、“呕”

    静谧的夜空中响起了四声某物品的敲击声,以及相对应的四声惨叫。

    “哇,好厉害呢~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真的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全部解决了~”

    喂,香橙同学,别用这种闪亮的目光看着我啊……

    “这叫什么招式?教教我好吗?人家也好像做英雄呢,好酷哦~像这样,‘啪’的一声就打晕一个人……”

    喂喂,都说别这样看着我啦……

    “名字,什么的?喂,这个不是女孩子该学的招式吧……”

    虽说这话由我来说不太恰当,不过——

    “还有,英雄游戏应该结束了……你都是高二学生了……”

    “没有名字啊,太可惜了,啊,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天灵盖直击词典手刀吧,怎么样?是个好名字吧~”

    ……哪里好了!

    “……喂,已经差不多九点了哦,不回家没关系吗?”

    在那种话题上纠缠下去的话,我一定会被传染脱线症的,所以还是转移话题吧。

    “啊,已经这么晚了吗?”

    我说,你才注意到吗?

    没给我说话的机会,手突然被拉住了。

    “快走啦,再不快点,我会被骂的!”

    “喂,等一下,喂喂!被这么拉我啊……”

    老实说,香橙你还真是精力充沛啊……

    咦?那个是?

    突然,一个急速移动的身影映入我的视界。

    那个是,卫宫士郎吧?我坐在我前面的前面,老虎老师的熟识。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家,看上去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是被什么人追吗?

    “喂,再不快点,我就要丢下你了哦~”

    前方的香橙同学向我挥手说道。

    ——算了吧,我何必多管闲事呢。

    “喂喂,是你跑太快就会被我丢下才对吧。”

    我笑着跟了上去。

    ◇

    深山町二十三号。

    “香橙面包店”这五个夸张的大字挂在门口。

    “欢迎来到香橙面包店,请问,您需要什么?”

    香橙同学露出甜美的微笑,调皮地向我眨了眨眼睛。

    “原来香橙同学的家是开面包店的啊,真不错呢~”

    一时,我竟然被那笑容给迷惑了。

    “磷月!”

    哈?

    “别叫我香橙同学,都这么熟了~叫我磷月吧~”

    “……我们,才刚认识吧。”

    但是,香橙却直视着我的眼睛,好像有“如果你不这么叫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

    “磷…磷月。”最后还是叫了……实在是受不了她的闪闪眼啊。

    “磷吗?是小磷吗?你终于回来了呢!”

    屋内突然亮起了灯光,门被“啪”的一声拉开了,一位穿着花条子围裙的年轻男子出现了。

    他一看到了磷月就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你到哪里去啊?我和妈妈都好担心你啊!”

    看来,没我的事了呢,该退场了呢。

    “喂,你,那边的你!”

    叫我?我疑惑着回头。

    “对,就是你!给我站住了!”

    那位年轻男子突然扑了上来,右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把我拉到一旁的角落。

    “喂,你没对我的女儿干出什么事来吧!”

    “……”

    嘛,九点多了女儿才回家,而且是被一个陌生男子送回来的,会怀疑是当然的,不过啊,我对你家女儿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见我沉默着,男子夸张的流下了眼泪。

    “你这个混蛋,竟然敢对我养育了十八年的女儿下手!”

    “……你到底在讲什么啊,我跟磷月才刚刚认识而已。”

    “啊……才刚刚认识就干出这样的事来!你都对别人的女儿干了什么啊!我是绝对不会承认你的!还有啊,别给我磷月,磷月的叫的那么亲热,我绝对不会允许的!”

    呃,我终于知道磷月为什么会是那种性格了。

    “……你给我好好听人把话说完啊!”

    我直接给了这家伙一拳。

    “啊,爸爸,没事吧。”

    磷月跑了过来,扶助年轻的爸爸。

    “太过份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爸爸!”

    “……”

    我好不容易才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磷月知道后也好好地对这位年轻的爸爸说明了我是多么的善良和正义……

    “少年哟,不好意思,看来我错怪你了。作为补偿,我这家香橙面包店里的全部面包随你喜欢无限量挑选。”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还没吃晚饭……

    “咕~~~~~~”

    一这么想,肚子马上发出了饥饿的声音。

    “看吧,少年哟,别拒绝了,你的身体的反应可是很敏感的哦~”

    “……”

    我没有打算拒绝来着啊,而且,你那句容易让人误解的话是怎么回事啊?!

    ◇

    我走进面包店,发现里面还有一大半的面包陈列在玻璃橱中。

    “诶,看来你的店生意很差啊。”

    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年轻爸爸。

    “放心吧,那些剩下的都是浅草的作品,我做的面包的味道可是一流的!”

    年轻爸爸自豪地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

    “呜……”

    咦?我顺着声音向里间看去,一个娇美的身影正依在门边哭泣。

    “浅草,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还发着烧吗?”

    年轻爸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悔。

    “我,我本来是想看看是不是女儿回来了……结果……结果……呜……我的面包是香橙面包店的累赘啊……”

    名为浅草的女人泪奔而出。

    “喂,等一下,浅草……”

    年轻爸爸突然回头恶狠狠地对我说道:“面包你随便挑,但是别打我女儿任何主意,不然你就准备自裁吧!”

    他胡乱地往嘴塞了几个面包,狂奔而出,口中叫道:“我最喜欢了……!!!”

    (好吧,此刻,香橙一家已经被古河一家给凭依了~)

    “香…磷月,他们……”

    “放心吧,这是常有的事。”

    磷月笑着回答。

    呃,常有吗?不愧是养出磷月这样的女孩的家庭啊,真是可怕的地方。

    “给。”

    磷月递过一个袋子。

    “谢谢~嗯,问一下,剩下的面包中,哪个是你父亲做的?”

    从刚才的样子来看,浅草妈妈的面包还是不要吃的好。

    “嗯~对呢,妈妈的面包是不能吃的呢。我看看哦~啊…没了……怎么办……”

    磷月苦恼地抱住了头。

    “没事,就拿你妈妈的面包吧,我想不管怎么样总不会吃死人。”

    我随手往袋子里放了几个面包。

    “那么,很晚了,再迟就没巴士了,我就先告辞了。”

    我转身出门。

    “嗯,今天很谢谢你呢~以后有空再来玩哦~”

    “嗯,好的。”

    我急忙地向远方跑去,倒不是怕赶不上巴士,只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孩实在太过纯洁可爱,以至于我差点露出了原形……

    ◇

    我急跑着,直到确定那女孩子看不到我才停了下来。

    我靠在墙边。

    我急喘着气。

    别那样看着我,别对我那么温柔,别用那么可爱的声音对我说话……

    我承受不起,我是无法回应你的愿望的……

    许久,我终于平静下来,整理好心情,向着巴士站走去。

    嗯?那个是?

    一个青色的身影映入了视界。

    那,不是人类,看到那身影的第一眼我就这样确信了。

    为什么?那个不是拥有着人类的模样吗?

    但是,我却清楚的知道那个只是披着人类外表的怪物!

    因为人类不可能深夜还拎着一支血红的长枪,因为人类是不可能在屋顶高来高去,一纵十余米的!人类是不可能有着那么强大的威压,让人只是看一眼就从心底泛上无力抵抗的恐怖。

    我小心地挨着墙角,隐藏身影,不能被发现,被发现的话一定会死,这样的想法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无法消去,无法消去,无法消去!!!

    虽然双方间隔了上百米,而且在这种深暗的夜色之下,我被发现的几率无限接近零,但是,我却有种一定会被发现的感觉。

    我的视线跟随着他,我知道这样不对,企图收回目光,但是,那个青色的身影的身上却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我无法移开视线。

    青色的男子回转头来,那动作仿佛只是不经意地回头罢了,但是,我却清晰的看到了他的目光中闪过的凶光,那是嗜血的目光啊!

    我一定是被他发现了!

    我起身就跑!

    但是——

    “哎呀,这可真是有趣的小子啊。”

    面前却出现了挡路的身影,青色的男子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提着血红妖艳的长枪。

    “我明明特意选择了那么高的地方赶路,竟然还被发现了,真是的,叫我说什么好呢。”

    仿佛只是平常的问候般的,青色的身影无奈地摇着头。

    “……”

    我企图转身逃跑,但是,做不到,虽然对方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但是那泄露出来的杀气却足够让我的心脏停止跳动!

    “别费劲了。”

    青色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刚刚明明还在数米外,竟然一瞬间就到了我的面前……

    可恶啊,‘格’差太多了。

    “没想到呢,第一天居然就要连续杀两个人,不,还有一个没死,嘛,其实也没差。”

    青色的身影举起了长枪,对准我的左胸。

    “怪就怪你长了一双好眼睛吧,少年!”

    枪好不留情地刺入了我的左胸,不,说是刺入,其实更像是我的左胸吸入了枪尖……

    他没有说错,我确实有着一双好眼睛,不,岂止是眼睛,耳朵,舌头,鼻子,以及手指,简单的来说,就是我的五感天生就异于常人,我的眼睛可以轻易地在黑暗中看到五百米外的一只蚊子的公母,我的耳朵可以听到隔了三重墙里的窃窃私语,我的舌头尝过的味道绝对不会忘记!鼻子更是堪比犬类动物……

    这样事情我从未跟任何人说起,因为,这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被知道的话,一定会被讨厌的吧……

    但是,今晚,我却仍然因为这异常的五感而失去了生命……

    多么可笑的事情啊。

    “啧,心脏生在偏右吗?”

    我感觉到长枪被抽出了体外,鲜血一下子喷涌而出。

    “嘛,算了,我可不想对一个连反抗也做不到的人连刺两枪啊。以这样的出血量来说,死不过是时间问题吧。”是青色的家伙在说话吧,即使意识开始模糊,但是敏锐的听觉却仍将他的话清晰的送入耳中。多么讽刺啊……

    ——不,不要,我不要就这么死了,我不要!

    这样无意义的死亡,我绝对不要!

    连父亲的死亡原因也还一点线索都没抓到!我绝对不要就这样死去!

    开什么玩笑!

    我为什么要这样窝囊地死去啊!

    又像是开玩笑!

    我为什么偏偏遇到这么个家伙啊!

    简直还是在开玩笑!

    我为什么一定要死在这家伙的手里啊!!!

    突然,意识的空间闪过一阵波动……

    ——?

    这又是什么玩笑吗?

    我的脑中竟然出现一张蓝色卡片的影像,这不是那张万事屋一样的广告卡片吗?

    为什么?

    为什么快要死了的时候竟然出现这么张可笑的卡片,难道我的大脑构造是这么的可笑吗?

    但是,为什么呢?我竟然相信了上面的语言……

    然后,念了出来,用尽最后的力气——

    “hilfe……”

    我果然是个笨蛋呢,最后留在人世间的话居然是这么一句德文的‘帮助’……
    光……

    一道光不知道从哪里透了进来。

    ——好刺眼。

    我抬起右手遮住阳光,睁开了眼睛。

    “几点了呢?”

    我抓起一旁的闹钟。

    咦?六点五十三分?早上的阳光有这么强烈吗?再说我可是把闹钟设定在六点的啊!

    这一定是在梦中吧~不然,闹钟不可能不响!

    “那么,继续睡吧~”

    我再次钻入了被窝。

    说到冬天,果然还是床啊。

    感受到棉被的温暖,我再次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的眼睛的时候,天色显得有点昏暗。其实我是打算就这么继续睡下去的,什么迟到不迟到的管它去死!但是身体却发出了抗议,准确地说是肚子再也不允许我继续睡下去了。

    我以坚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起来。但是久睡的身体却不能忍受猛然站起来眩晕感,眼前一黑,身体失去了平衡感。不过幸运的是,数秒后清醒过来的时候,我还好好地站着,并没有摔倒。

    “……糟了。”

    我还没得急高兴,就被突然其来的疲倦感给击倒了,人瘫软了下来,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回馈着同一个信息——酸疼!

    ——对了,现在几点了?

    我抓过床头的闹钟,……咦?骗人的吧,闹钟的时针偏向了七的位置,分针却在十一和十二之间……

    也就是说,闹钟坏掉了,而且是昨天早上就坏掉了,不然不可能过了六点还不响闹铃的。

    那,现在到底几点了?对了,我还有手表可以看时间。

    “……咦?”

    我抬起左手,但是,左腕上确实空空的,是我记错错了吗?难道是戴在右腕上?空空如也的右腕证明了这个想法的错误。

    ——难……难道是戴在了脚腕上?!

    “……”

    “啪!~”我很干脆地给了自己一拳,对于竟然有把‘手’表戴在‘脚’腕的这种想法的自己,我实在难以原谅。

    嘛,就结果来说,手表的确没有戴在脚上……

    “啪!~”我再次给了自己一拳,竟然会真的去看有没有戴在脚上,我还真是堕落了……

    ——是放在这房间的哪里了吗?

    我终于冒出一个比较正常的想法了,我立即付诸于实践,什么全身肌肉痛,一边去吧,没有什么比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更让人在意的事!

    但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好痛……!”胸口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痛觉。

    长枪,血,有着非人之力的青色男子,以及……

    被贯穿左胸的自己!!!

    突然,一段影像涌上脑海,我不由地依着墙角倦起双腿,紧紧地抱住。

    我想起来了,昨晚的事——

    我送香橙,不,磷月回家,然后,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青色的男子,以及,自己被杀的事实……

    等等!被杀?我现在还好好地活着啊,我的四肢都能好好的活动,我的大脑还在思考,最重要的是,我的心脏毫无疑问地在强壮有力地跳动着。

    是梦吗?就像昨天那样,因为太过真实所以一时完全沉入其中了,也就是所谓的入魇了?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不然我怎么也不可能活下来不是吗?

    “啊~活着的感觉真好啊~”我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让光线射入了房间。

    “呼~~~”心情好多了。

    “咕~~~~~~”看来还是先准备吃饭吧,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几点了?虽然从窗外的夕阳看来的确是傍晚了,不过,还是好在意啊~

    ◇

    因为太晚了,所以学校那剩下的最后一节课也就干脆的跷掉了。

    我去超市买了点熟食和新的闹钟以及手表,啊,对了,还有一包巧克力糖,为什么会买这种东西呢?嘛,算了,偶尔吃吃甜食也不错。

    在这么一个孤单的房子里,晚饭是跟丰盛无缘的,也不过就是填饱肚子的义务罢了。

    收拾好碗筷后,我跟平常一样走进了书房。

    别误会了,我本就不是一个成绩优秀,把学习当成兴趣的家伙,所以进书房并不是为了复习什么的,像什么临近期末之类的,我根本不关心会考出怎么样的分数出来,即使考的很差,老师也永远找不到家长谈话,所以没事!

    我打开灯,橘黄色的灯光将狭窄的空间照亮。书房的墙壁上贴满了跟十年前失踪事件有关的报道,我企图从它们中间找出联系点,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无法找出其中的连线,只是,每当这样看着这些报导的时候,我总是会生出一种异常感,但,那却是我用尽全力也无法捕捉到的异常。其实像这样做根本就是毫无用处,我对此知道的很清楚,但是,我无法放弃……

    自从十年前爸爸像往常一样出门去上班,却再没有回来,而警方交给我和妈妈的只有一个在深山町的一条大街上捡到的公文包,除此之外,没有一点痕迹和线索,警方当然在附近搜索过,结果还是一无所获。一个大活人像这样毫无痕迹地凭空消失,怎么想都是一件诡异的事件,在这个没什么大新闻的城市当时还引发了一阵热潮,那时,我的妈妈还活着……

    但是,不管是灵异失踪事件还是活着的妈妈,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因为新都建设区的瓦斯爆炸所引发的大火,吞噬了我的母亲,同时也成为了取代灵异失踪事件的饭后茶余的谈资。

    那一天,我只是到朋友家玩,并住在了那里,所以,当我回家的时候,见到的不过是闪烁的警灯和一片废墟罢了。家,不,或许叫做残渣更为合适吧,那漆黑粉脆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作家了……

    最后,我连母亲的遗体也没有见到,得到的不过是一坛说是母亲的骨灰和一点对当时还是小孩子的我能称作巨额的补偿金。

    之后,我被外公收养,不过,与其说是收养,不如说是我照顾他更合适吧,五年前,外公也去世了,这座郊外的房子自然就归我继承了。

    就现在的我看来,小时候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不幸的人真是一件可笑的事,像这样的事情不过是电视上三流的编剧罢了,不过,这样的三流剧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还真是让人觉得不爽就对了。

    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多了,我打了个哈欠,该睡了,像今天又不去学校的话,可能会被老虎杀掉的……

    我洗刷完毕,关灯,上床。

    ◇

    ——谁?

    一个漆黑的空间里,出现了一个少女,少女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被对着我,黑色濡湿的长发披挂在肩上,恬静而美丽。

    这,是梦吧?我还记得上次的那个梦,跟现在的完全相同。

    应该是因为知道自己在梦中的关系,我大胆地对那女孩伸出手去。

    “转过来嘛~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

    少女似乎听到了我的话,她转过身来……

    “……!”

    “啊,鬼啊!”

    我被那少女的面容吓得大叫起来,转身便跑……

    “咚!”

    好痛……我挣扎着站了起来,真是丢脸啊,竟然在梦中吓得大叫,结果摔下了床……

    “啧。”

    咦?这咂舌声好耳熟啊。

    我抬起头向床上望去,那里正站着一个让人全身战栗的存在,那绝对不是人类可以反抗的异形!

    那是,昨晚拿着血红长枪的青色男子。

    昨天的那个竟然是真的!

    “哎呀哎呀,竟然让你躲过去了。本来打算让你就那么毫无痛苦地死在睡梦中的,不过,还真是没想到啊……”那男子的语气中带着戏虐以及玩世不恭。

    ——这样的话,我……

    不,我还是完全没有胜算。

    不对,一定有方法才对,昨天我不是没死吗?快给我想起来啊!昨天我做了什么事?!!

    “你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呢~说不定由你来做第七人更加有趣也说不定,不过,真是可惜呢,小姑娘,七人都已经出现了!”

    青色的男子随手挽了个枪花,继续说道:“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装成男性,不过,啧啧,不得不说,真是可惜了你的胸部呢~怎么了?不试着反抗一下吗?”

    没错,我是一个女孩子,我扮成男孩子不过是因为找不到跟父亲有关的线索的悔恨而产生的一种自我惩戒罢了,特地考上那么远的高校也是同样的理由。这些都不过是一个女孩子所能想到的无聊且愚笨的事情罢了。

    “要杀就快点吧,反正反抗不过是增加你的乐趣罢了,不过,这次要好好地对准我的心脏啊!”

    我被靠着墙壁,心中充满了绝望,但是,我的眼睛却直视着他,这也是我唯一所能做出的抗议而已……

    “这眼神,真不错~”

    这样说着话的青色男子,毫无征兆地刺出了长枪。

    连疼痛都还没感到,长枪就确实地刺入了我的胸口……

    啊嘞?我在做什么?在我察觉到的时候,身体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我想,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后的力量了……

    面对刺入胸口的长枪,我竟然主动迎了上去,殷红的长枪贯穿了我的身体,我顺着长枪刺出的方向奔去,右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我清晰地看到青色男子眼中的惊愕。

    这样的话,你应该已经逃不掉了吧。

    右拳挥出!

    “啪!”正中目标——我的右拳命中了青色男子的右脸!

    ——啊~这下心情舒畅多了。最后,终于打中了这个令人无法反抗的异形。

    不过,我果然是笨蛋呢,竟然为了这种事而浪费最后的生命,其实,留下一句遗言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的说。

    “你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子呢,可惜我必须遵守规定呢~”

    青色男子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那一瞬,我突然明白了,那一拳其实是他故意让我打中的这个事实。

    不过,不管怎样,打中了的感觉真爽啊~

    伴随着这最后的意识,我陷入了黑暗……

    ========

    主角是女的这条线我藏了好久~终于写出来了感觉真好~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只想着把主角的性别给写出来,字数有点少了,而且质量也有些不满。只能望大家见谅了。
    放学后,磷月马上跑了过来。

    “呐,一起回去吧。”她用粉色的嗓音说道。

    “嗯,好啊。”

    我收拾好书包,站起身来,一齐出了教室。

    不过这气氛是怎么回事啊?!我明显地感受到了无数视线的洗礼。

    今天的走廊好像变得格外的长了。

    蓦地左臂一紧,周围传来了一阵杀气。我低头一看,却是被磷月抱住了胳膊。

    “呐,我说你啊……别抱这么紧,走路都没平衡感了。”

    我试着劝说磷月放开我的胳膊。

    “不嘛,那些人的视线好可怕,人家怕嘛。”

    周围的杀气更加强烈了。

    【一回战,‘我’VS‘磷月’,败。】

    “……”

    “……这话,谁教你的?”虽然才刚刚认识磷月,但是,对于她的性格,我却已经十分熟悉,以磷月的性格来说,这话绝对她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讨厌啦,什么谁教的啊~当然是我想……我想这样做所以才这样说的啊~”

    那就不要红着脸低着头,露出这么动摇的举动啊!

    “连后续都有教啊……”我不由地抚额叹息。

    不得不说,磷月此刻的表情相当的可爱,红扑扑的可爱脸颊,让我产生一种强烈地想抱住那张脸的冲动。

    【二回战,‘我’VS‘磷月’,仍败。】

    四周的杀气已经浓烈到连空气都变得粘稠的地步。如果我再不想办法解决胳膊上的问题的话,我大概会被一拥而上的愤怒人群给断末了吧……

    走廊已经走到了尽头,我们开始下楼梯。

    但是,周围的空气却没有多大改变。

    “呐,磷月。”经过前两次的失败,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什么?~”磷月抬起微微泛红的脸颊。

    啊,卡哇伊,好想抱回家啊……

    幸好,周围的杀气让我冷静了下来。

    “磷月,差不多该放开了吧……”

    “不要~”

    “……”

    过了片刻,她似是叹息,似是满足的说道。

    “因为,像这样挽着你的手让我感觉很舒服呢~”

    磷月的脸颊轻轻摩挲着我的左臂,微闭的双眼,无邪的脸庞让人感觉到,她真的是感觉到这样做很舒服。

    “……”

    虽然回答内容仍然没有多大改变,但是这次似乎是她的本意,像这样既放松,又可爱的口气才是我所认识的香橙磷月。

    【三回战,‘我’VS‘磷月’,再败。】

    【战绩统计,‘我’,三连败。】

    是因为磷月变回原来的样子的关系吗,原本因着周围的视线而产生的不快情绪此刻烟消云散。我坦然地接受四周的视线,脚步变得轻快起来,心情也随之愉快起来。我的理智隐隐提醒着我这样是不对的,但是,我抗拒不了自己的欲望……

    突然左臂一轻,原本一直承受着的重量突然间消失了,我讶异地转头,却发现一直不肯松手的磷月不知为何竟然放开了手。

    “我的家要往那边走……”磷月露出失落的表情。

    原来,在我安心下来的这段时间,竟一下子就走出了校门,磷月是要乘坐巴士回去的,所以跟我要走的路不同。一出校门就会左右分开。

    “哦,哦……”我在干什么啊!竟然这样心不在焉地回答。

    磷月似乎也不想这么快就跟我分别,迟疑不决地站在我面前。

    不好,气氛尴尬起来了,必须找点话题才行!

    “那个……”

    “那个……”

    我和磷月,我看你,你看我,对视良久,心有默契地一起大笑起来。

    “你先说……”

    “你先说……”

    再次异口同声……

    “ladyfrist”我优雅地向磷月行了个绅士礼。

    “不嘛,你是男生,你先说。”磷月的脸颊泛起红晕,扭捏着说道。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刚刚的那句也不过是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罢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了,虽然今天就这么分开了,但是明天又不是不来学校了。所以,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嘛……”

    “嗯~!”磷月露出开心的笑容,很用力的点头。

    “那么,明天见。”

    “等等,你刚刚想要说什么?”我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去的磷月。

    “不,没什么。只是一些无聊的事情罢了。”

    但是,在走了几步之后,她回过头来,郑重地向我鞠躬。

    “刚刚的举动让你困扰了吧,真的是很对不起,因为妈妈说这样做会让男孩子感到的高兴,而且我昨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所以……不过,看来我似乎给你添了更多的麻烦,真的是很对不起。”

    “……”

    哈?有这样教女儿的母亲吗?就昨天的印象来说,完全看不出来……

    “那个的话,没关系的,其实,我也很喜欢这样……”刚刚说出来,我就后悔了,现在的脸一定很红吧。

    被磷月挽着的时候,我确实地从心底涌起了一股喜悦,充实的感觉。那是让人完全放松下来,身心都感到的愉悦的感觉。大概,只要跟在磷月的身边,看着她幼稚可爱的举动,就会不由地产生这样的心情。

    “是吗?!是这样啊!原来你也感觉很开心呢~太好了,我还害怕你会讨厌我呢。”

    像是终于安心下来的样子,磷月完全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那,明天见~”

    在金黄色的夕阳映衬下,磷月开心地笑着,踩着活泼的步子离去。

    “嗯,明天见。”

    我目送着她的离去,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心里不由得泛上一丝难以言明的落寞。那是至今为止从未有过地,内心的空洞。这空洞是这么地深,以至于我心脏感到了确实的疼痛。

    我不由得不感叹,同时深刻的认识到,人生真是充满了奇妙,不过是那么一刻的相遇,那么短暂的同行,但是,香橙磷月这个存在竟已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

    我向家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的路程的时候,发酸的双腿让我想了起来,家离学校是有着相当长的距离的。而我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似乎只有步行回家这么一条路走……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才会到家,我舒展了下手脚,呼出一口气,振作精神,继续前行。

    现代社会的发展十分迅速,我有时觉得这速度已经是一种异常的病态,但是,科技的发展给人们带来了许多生活上的便利,这才是不可否认的现实,而我的想法不过是不学无术的人才会产生的无聊念头罢了。因为一直都是骑车去上学的关系,像这样完全放松下来地在街道上悠闲的漫步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抬起头望向天空,夜晚的天空别有趣味,如同一席绣着无数金色亮点的墨蓝色天鹅绒。在那之中,青蓝色的月光将夜色如浮雕般地凸显出来。

    但是路上的房子却败坏了兴致。

    没有灯光的人家也好,有灯光的便利店也好,闪烁不定的路灯也好,无论哪个,无不让人感到随时可能咳个不停直至倒地不起。

    是注视久了的关系么,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厌烦情绪,月光刺疼了我的双眼。

    我试着去聆听周围的声音来安抚心情,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总是这样做。

    首先,循着空气的流动捕捉音源……

    ——没有?!怎么可能,虽说现在街道上没什么人了,但是总有会有些昆虫之类的声音吧,但是,没有!不管我怎么去尝试,就是无法捕捉到……

    ——我这是怎么了?

    拥有着比普通人敏锐百倍的五官的我,只要愿意,这么一点小事几乎是可以轻易做到的!

    我试着凝聚目光向远方看去,但是,毫无所得……

    果然,敏锐的五官似乎远离我而去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呢,我终于变得跟普通人一样了……

    那么,为什么呢,为什么我的心里会有着那么一丝失落的情绪,是因为突然失去这样的能力而不习惯吗?还是说,是在留恋着这能力……

    『这样就好了吗?』

    “谁?!”

    我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存在。

    『呵呵,你就那么希望变成普通人吗?』

    “给我出来!”

    我大声喊了起来。

    『我也想啊,可惜,现在的你太弱了呢,没办法叫出我~』

    “——!?”

    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次那个声音没有再次响起。

    一阵冷风吹了过来,我打了个哆嗦。冬木的冬季本来并不冷,平时的话,只要普通的秋装就足够了,但是今年却一反往常的冷了起来,突然变换的季节总是让人有些难以习惯……

    不对,这种时候我还在想什么天气季节的事情啊!我紧紧了上衣,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

    我一路小跑着,因为精神专注着跑这件事,所以很快就回到了自宅门前。

    咦?!那个是什么?

    我急喘了几口气,平复急速跳动着的心脏,揉了揉眼睛再看。

    那个,没有消失。

    这么说,没有看错?!

    虽然全身都被黑衣覆盖,连头都盖住了,但还是很容易看出来那是人,而且应该是个女人,所以,我不是对这个是什么‘种’感到疑惑,而是对于在这科技告诉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普遍提高的社会里,居然还会有人晕倒在别人家门口这件事感到疑惑!

    难道是骗子之类的?

    我走上前去,踢了几脚。

    “喂,别装死啊,即使要死也别死我家门口啊!”

    那人仿佛很轻,我轻轻踢上几脚,竟然就翻转了身体。

    “啊!”

    黑色兜帽从头上滑落,绝世的容颜显现了出来……

    我不由地轻叫了一声。少女双眼闭合,长长的睫毛,淡蓝的发色,恬静的面容,如同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一般……

    “呼……”

    不会吧,真的是睡着了……

    虽然很轻,但是那确实是呼噜声……

    怎么办好呢?

    我本能地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在这郊外的夜里,这样的少女实在太容易出现问题了。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但是我没有办法就这么放着她不管。我打开房门,抱起了少女。

    果然很轻,大概不到51kg吧,我在心里估算着。

    我将她安放在另一边的卧室里。

    但是,直到我洗刷完毕准备熄灯睡觉的时候少女也还没有醒来。
    夜色沉寂。我很快陷入了梦乡。

    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房间,古旧黑暗的房间,狭窄的空间,陈旧的空气,地板是黑白相间的方块,如同国际象棋的棋盘。房间的四周立着数根柱子,柱子间有着破旧的红色幕帷相连,不知何处散发着的昏暗光源,勉强的照亮着这个房间,但是,幕帷之后就是一片黑暗。

    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随后华尔兹在这个房间响了起来。

    不,大概华尔兹一直在响着,只是我没有注意到而已,不是我的听力有问题,而是摆放在这房间的陈旧唱片机的针时常跑出唱片的轨迹。

    唱片机的旁边有一张红色的椅子,因为一直站着很累,于是我就走过去坐了下来。

    但是,单是这么坐着却很无趣,我开始翻阅起唱片机旁的那一叠叠唱片。

    “你,终于来了吗?”

    “——!?”

    是白天听到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

    “如果你那么想知道的话,那么,来开门吧!”

    灯光突然亮了起来,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一般,数道白炽的光芒一阵游离,最终聚合在我的前方——那本该空无一物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不起眼的房门,但却很自然,就好像,这门本来就有,本来就在那里一样。

    “那么,来吧,只要把门打开,你就能见到我。嘻嘻~”

    我被好奇驱动,起身向房门走去……

    ◇

    梦到这里嘎然而止,虽然很遗憾,虽然我很想知道这门后面到底是什么人,但是被挤压到空无一物的肺部却向我发出了警报,迫使我醒了过来。

    ——好重!

    我睁开眼睛,果然,是那个捡回来的女孩。

    女孩注视着我。

    她坐在我的胸口,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那一点,就算是抱起来的时候,但是,这样子压着的话……

    “……”

    糟了,我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却发不出声音来。

    “嘶……”

    微弱的气流通过喉咙,却无法引起声带的共鸣。脑袋开始发胀。

    “……”

    女孩似乎终于理解了我的处境,她挪动了位置——坐到了床的边沿。

    “咳咳……”

    我大口的向肺部压入空气,阻塞的气管无法一下子承受这么气流的通过,借助声带向我发出了警告。

    少女一直沉默地注视着我,淡然如海的眸色,蕴藏着不知名的悲伤。

    我终于理顺了气息。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谋杀啊!”

    “……”

    少女没有回答,不,连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动摇,就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一般。

    “……你说句啊!好歹我可是救了一命!”

    “……”

    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只是注视而已……

    “……你,难道不会说话?”

    本想说是‘哑巴’,但是那样太过直白,于是临时改成了‘不会说话’。

    “……”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是我自己也觉得少女不像是哑巴。

    啊,说起来她还没吃饭吧。

    “喂,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嘛,别这么盯着我,饿晕在别人家门口虽说是一件难以出口的事情,不过,你也要说出来嘛。不是自夸哦,我前天也饿晕过呢……”

    话音嘎然而止,空气不知觉间尴尬起来。

    呃,我在说什么啊……太丢人了……

    “啊,我去厨房给你做饭去了,你等下也下来哦~”

    为了逃避着空气,我急忙躲出房门,向厨房走去。

    说是做饭,但实际上我又不是什么料理达人,所以不过是把冰箱里的熟食放到微波炉里热一下罢了。

    “轰隆……”

    什么什么?!

    声音是从楼梯那边传来的,我急忙向那边跑去。

    “……”

    不是吧,淡蓝色的少女背靠着扶手,虽然表情没有任何改变,但是却明显是一副很虚弱的样子。这么说,刚刚的声音是她摔了下来造成的?!

    “哪里受伤了吗?疼不疼?”

    我上前观看她的伤势。

    “……”

    虽然还是沉默,但是少女首次做出了回答——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嗯~没有就好,不过,如果真的疼的话就要说出来哦~疼痛不是用来忍耐的。”

    从这么高摔下来,没受伤就算是幸运了,要说一点也不疼,我是不信的,那大概是这个少女特有的倔强吧。

    “那么,去吃饭吧。”

    我将她扶到了餐厅,把她好好地放到椅子上。

    ◇

    三分钟后,食物热好了。

    我带好防热手套,端出了微波炉里散发着灼热蒸汽和诱人香味的饭菜。

    “啪……”

    再次传来很可怕的声音。

    难道说……

    我急忙放下手中的方才,奔出厨房。

    ——果然……

    少女摔倒在一旁。

    我迅速上前扶起了她。

    “喂,喂,你没事吧!果然是刚才摔下来撞伤了吧!你等下,我马上去叫救护车来!”

    我将少女小心地放在地上,转身向电话机走去……

    ——咦?

    裤脚被拉住了……

    “为什么?”

    没听过的嗓音,但是却甜美而优雅,是让人非常舒服的音色。

    “为什么要救我?!”

    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啊?!”

    少女歇斯底里地大喊。

    “毫无疑问地把我带到房间里,即使快把你压的窒息也不责怪我,连我的名字都不问,还安慰我,还做饭给我吃!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亲切地对我!”

    她,到底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啊……

    我低下身体,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她那将要垂泪的脸颊。

    “为什么?!不需要这种东西!人恨人,人杀人可能会有着一千种理由,但是,人之间互相帮助为什么需要理由啊!”

    少女一瞬突然露出了轻松的脸庞,她伸出颤抖的右手,抚上了我的脸颊,冰凉的手指让我感到相当的舒服。

    “宣告,从此,吾之身在汝之下,汝之命运与吾相连。于此,契约成立。”

    少女说出了奇怪的话。

    ——好痛!

    我还没能好好理解少女的话,左胸突然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痛觉。

    好烫!仿佛有一块烙铁印在了左胸……

    我晕了过去。

    ◇

    当我再度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掀开衣服,观看左胸。

    果然……

    借着白炽灯的光芒,我清楚地看到了出现在左胸的图案。

    鲜红如血的一个圆圈,圈内是两支相交下折的忍冬草。(注,忍冬草都是两支一起存在的。)

    “这是什么?”

    “这是你的令咒。”

    甜美而优雅的声音响起,毫无征兆的,前方隐现出淡蓝色少女的身姿。

    “哇……”

    我被吓了一跳,像这样明明前方空无一物,却突然出现一个美人,任谁都要吓一跳吧。

    “您醒了,我的Master。”

    少女轻轻躬身,声音优雅而恭敬。

    “……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我是睡梦中吗?我无法理解的东西一件接着一件出现……

    “我是说,您醒了,我的Master。”

    少女重复着刚刚的话语。

    “……”

    我沉默地注视着这个少女,少女也沉默地注视着我。

    “扑哧~”

    少女终于笑了出来。

    “别这样看着我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讲话,不过我得告诉你,你已经参加了圣杯战争,你胸口出现的就是令咒!”

    ——哈?

    我无法跟上少女的话语,应该不是我脑子不好使的缘故吧。像这样突然来个转折,说我参加了什么战争什么的……

    别开玩笑了,又不是少年漫画!

    “等等等等,我完全被你搞糊涂了,总之,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美狄亚。”

    “那,美狄亚同学,呃,小姐,那个什么什么战争是什么来着?什么令咒又是什么?”

    少女明显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骗人的吧,你竟然不知道,明明是魔术师,而且还在冬木这块灵地上,竟然不知道圣杯战争?”

    “等等!”我发现自己又跟不上少女的思维了,“什么魔术师?我可不会耍戏法啊……”

    “等等。”这回轮到少女叫停了,“骗人的吧,持有那么多的魔术回路竟然不是魔术师!糟了,我还以为你是魔术师才跟你定下契约的……”

    “所以说啊,我不是什么魔术师,也不会隔空取物。还有,那个刚冒出来的魔术回路又是什么东东?”在天国的母亲、父亲,你们的孩子似乎被卷入了奇怪的事情中了……

    “呃。”美狄亚以手抚额,“这下麻烦了。”

    “给我好好解释下吧……圣杯战争,魔术师,令咒,魔术回路,这些到底是什么啊?”我想,此刻我一定几乎抓狂了吧。

    “好的,Master,接下来的事情,你一定要给我好好地听着,因为这关系着你的生命安危!”美狄亚露出了十分严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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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