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轩辕石
本书在三月二十五号就上传了,可惜不知道的系统怎么搞得,一直没有回音,等了十天,都没有回音。笔者忍不住只好新建了一个书号,可是刚刚换了书名,就发现原书能够上传了,遂只好把新建的书号放弃,以后就用这个《龙起1850》更新了,另一个书号自动放弃。因为听说一开始要排帮,不能多传,尽量一天四千字把.大家支持一下把!
重申一下本人写书的目的,娱人娱己而已,大家不要太认真,搞得像研究历史似的。
关于一些历史问题,这个其实是我最不想讲的事情,但是很多读者问了这方面的问题,不说还以为我不太重视他们。
对于历史,我认为它就是一个婊子,还不知道被历朝历代轮奸了多少遍!那二十四史,我们能够相信吗?不能。不论是宋史,明史,还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史书,差不多都是胜利者为失败者书写的,稍微有点历史史观的人,恐怕都知道这些东西根本就不能深信,我觉得半信半疑才是对待史书的正确态度。
既然连这些号称权威的史书我们都不能全信,那你凭什么怀疑笔者对历史的推断?即使笔者真的强奸了历史,那也是古已有之吧!现在很多读者提出的问题,好像都是根据书本上知道的东西提问的吧?请问一下,这些根据史书编写的所谓历史有几分可信性?
很多清史方面的东西都是根据《清史稿》编出来的,请问一下这有几分可信性?大家别忘了《清史稿》可是满清奴才所编,我们能全信吗?我们能相信他们对于历史人物的判断吗?就像我们不能相信所谓的明史一样,我们根本就不能相信或完全相信。
历史上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都是迷雾,我想那些写史的人根据各自的利益,肯定强奸过历史,那么笔者对于清史稍微意淫一下,对于历史人物重新定性一次,又有什么关系?至少现在强奸历史不犯罪吧!
再说,有些事实或人物,你就知道笔者说的是错误的,而那些满清奴才说的是正确的?请记住,历史就是一个婊子,不要被某个历史人物或是历史事件的表面迷惑,说不定他清纯的表面下就是肮脏的内幕!
还有一点,至少笔者还专门读了几本史书,用心推断了一下,请问你做了多少功夫,敢肯定下这个结论或下那个结论?有些读者甚者仅仅读了几节就迫不及待的下结论,断章取义的事情,我的懒得辩解了,留点时间还能多码几个字!
所以说,关于历史细节问题,辩来辩去根本就没有意思,咱又不是清史编纂组的人,觉得差不离就行了!
同时,俺也承认自己水平有限,但是俺相信即使是那些大神也不都是一下子就高水平发挥吧,大家总要给俺一些改进的时间吧!俺一直在努力的!
最后还是那句话,对于能够提供一些建设性意见或具体情节设计的,笔者热情欢迎,必定认真考虑!
啰嗦完了!!!
历史的脚步走到了清王朝道光三十年(公元1850年)。
这一年,对于东方这片古老的中华大地来说,是一个颇有历史意义的一年。农历正月十四日,统治清帝国达二百多年的清王朝第八任皇帝道光帝爱新觉罗•;旻宁崩于圆明园。
这位出生于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三十九岁登极,在位长达三十年,属虎的皇帝,终于走完了他一生坎坎坷坷的帝王之路。
少时,因为“林清事件”鸣枪殪敌而一鸣惊人,被封为智亲王的这位满洲帝王,在登上皇帝的宝座之后,
虽然做了不少事情,在平息骚乱、治河通漕、清厘盐政、开通海运等方面,或多或少有点成绩。但是,在对待漂洋过海而来的洋枪洋炮时,他却并没有表现出和自己封号相承的智慧和勇气。
道光二十年(1840年),鸦片战争的一声炮响,把这位自称智慧勤俭的皇帝的懦弱无能彻底的暴露在世人面前。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为他的一生留下了最中肯的评价。
也是在这一年,道光帝的四子爱新觉罗•;奕詝柩前即位,新年号礼部已经拟出,改明年为咸丰元年(1851年)。“咸”是普遍的意思,“丰”是富足的意思,“咸丰”是天下丰衣足食的意思。这些浑浑噩噩的“老爷们”的愿望是好的,可是,看看如今整个帝国破破烂烂的局面,就知道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性。
这位年仅二十岁,通过其师杜受田帮助,以“藏拙示仁”宣示仁孝的小把戏而登上帝位的皇帝,即位伊始,便面临着内忧外患、国将不国的严重局面。他将领导这个古老的帝国走向何方,历史必将拭目以待。
苏州建城的历史极为久远,相传当年吴王诸樊迁都于此,周灵王十二年(公元前560)初筑吴子城;周敬王六年(公元前514)吴王阖闾下令伍子胥统筹建城事宜,经多年修筑,才建成拥有如今轮廓的阖闾大城。
苏州的地理位置极佳,因位于长江下游和太湖之滨,正好居于长江三角洲的中心位置,所以千百年来,她一直是一座历史名城。尤其从京杭大运河开通之后,使得苏州更成为历久不衰的最繁华的江南大城,这从“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句俗语中就可窥一斑了。
古老的苏州城向来以园林著称于世,顶峰时,全城曾有大小园林不下数百处。拙政园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明代正德四年(公元1509),官场失意还乡的朝廷御史王献臣始建此园。初建时,此园规模就颇为宏大,布局非常典雅。园内庭院错落,曲折变化,景点颇多。有繁花坞、倚玉轩、芙蓉隈,以及轩、槛、池、台、坞、涧等奇景无数。整个园林竹树野郁,山水弥漫,近乎自然风光,充满了浓郁的天然野趣。
三百多年来,拙政园经历了数次沧桑巨变,虽屡次更换园主,或为官僚地主的私园,或为官府的一部分,或散为民居,但却始终屹立不倒,一直名冠江南,胜甲东吴。
拙政园四周聚集了很多苏州城达官贵人的府邸。距它不远的东边,便矗立着一座规模和其不相上下的豪宅大院。大院的门庭上挂着一块金边蓝底的匾额,上面书写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字“胡府”,一看那字体的气势笔法,就知道必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座胡氏府第,看上去气势颇为宏伟壮观。一道两人多高的白色粉墙,严严实实地围住了府内百十来间的楼房和墙内的无限风光,府第前的大门宽敞气派,门旁两个高大威武的石狮,昂首挺立,彰显着主人不同寻常的身份和地位。
这天,秋高气爽,艳阳高照。
从天蒙蒙亮开始,胡府内外就格外的忙碌起来,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不断增多,他们纷纷穿着节日的盛装,昂首挺胸,满脸欢笑,粉墙内外到处都被一片欢乐的气氛笼罩着,仿佛整个苏州城的幸福和机运都聚集于这里似的。
往日里,在那高高的门楼上挂着的四个写着扁宋体黑字——“胡府”的大红灯笼,因为要为先皇守丧已经被摘了下来。除了这一点,其他的地方几乎连个“丧”影儿也难寻到了,到处是一片欢声笑语。门前大禾坪正中搭起的八座高大的戏台上,到处都是一片披红挂绿的喜庆之色。就连门旁那两只大石狮也似笑开了嘴。在灿烂的艳阳下,火火的喜庆之色,显得尤为惹眼热烈。
胡府的中心建筑明事堂正中是一间大厅,大厅正面是一块一人多高的巨大屏风,四周桌椅几凳排列整齐,油漆光亮。大厅两边则对称排着八间厢房。
此时,在西边一间厢房里,有一个五十四五岁的白发老者,正嘴角含笑地躺坐在一张雕花太师椅上。他形容清癯,上身穿着一件玄色巴图鲁背心,里面套着一袭灰色绸缎夹袍,此刻正微闭着双眼,慈眉善目,一派和蔼可亲之相。
他便是胡府的主人,胡广富。
胡家祖籍广州,是一个商业世家。嘉庆年间,由于西方洋人窥视骚扰广州地界,胡家老太爷为了以防万一,便在江南富庶之地——苏州城置了一分产业。十年前,因为鸦片问题,朝廷和英夷打仗,胡家人为了躲避战火便全部迁至了苏州城。不长时间下来,他们就被正式承认为苏州人,完全融入到当地的社会生活中,成为了苏州城附近远近闻名的望族。
胡广富少时不喜读书,却偏好做生意。二十多年前,在中华大地对夷人普遍抱着排斥心里的时候,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敏锐的抓住机会,果断的说服家人,主动和东来的西方夷人做起了生意。凭借着过人的商业天赋,胡家的生意在他的手里被做的风生水起。贩卖湖州的生丝、湖广的茶叶、景德镇的瓷器,走私鸦片、军火,等等,那年代,不管见光的还是不见光的生意,几乎都被他做遍了。
二十多年下来,胡家的资产在他的手里不知翻了几番。不过,秉着财不外露的祖训,他一向行事都比较低调,外人根本就摸不清胡家的底细。现在,要问胡家究竟有多少资产,大概也就胡广富一个人知道。
按理说,胡广富一生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也该知足了,不过,有句老话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年龄越长,他对某些事情就越显得耿耿于怀。
三十多岁时,胡广富为了做生意方便,也为了提升一下自己的身份,花银子捐了个候补道台,如今也是一个堂堂州县“大老爷”。凭着吏部明文颁发的那张烫金“执照”,他终于晋升为“缙绅先生”,可以与那些地方官们称兄道弟,平起平坐,遇事上公堂也不需跪着回话了。不过,到底是个花银子买的身份,比起那些正规科举出身的官府“大老爷”们,他心里头总有那么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每每看那些“大老爷”瞄过来的异样目光,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从小就心高气傲的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咱就不信咱们胡家就不能出个堂堂正正的科举“大老爷”,遂请来京师名家大儒,发愤让儿辈读书,以求博个实实在在的功名,让别人高看一眼,也可以光耀门楣。
他膝下共有七个儿女,三个儿子,四个女儿。长子升麟,二子升云,三子升雷,长女胡萍梅,二女胡萍兰,三女胡萍菊,四女胡萍芷。这其中升雷和萍芷最小,而且还是一对双胞胎,不过,姐姐萍芷也不过比升雷早来到这个世界小半个时辰而已。他们如今都是十四岁的年纪。
胡升麟今年三十二岁,小时聪颖好学,十岁中秀才,十八岁中举人。胡广富本以为长子二十多岁时就能把胡府带入官宦之家的,可是,自打胡升麟中了举人之后,连续十多年,在功名场上都是屡屡失意,三次赴京赶考,三次名落孙山。就在家人对他失望透顶的时候,前年的恩科上,他终于来了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口气考上了二甲第三名的好成绩,进士府第的荣耀瞬间笼罩了胡府的上空。
自从大儿子考上了进士“大老爷”之后,胡广富心中的遗憾顿时烟消云散,日子是过的愈发滋润了。前些天,离家两年多的大儿子从京城来信,说被朝廷外放巡查,顺便要回家探亲。这些天来,胡广富和家人们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这一天快点到来。
昨天,苏州知府的差役过来禀告,钦差大人,也就是大儿子今天就要衣锦还乡了。昨夜一宿,他和老伴都未曾睡着,一直在唠叨着这个儿子。
就在胡广富坐在太师椅上,独自一人闭目假寐、默默乱想的时候,一个盛装的半老徐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这是胡广富的妻子,李氏。李氏比丈夫小四岁,夫妻俩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成的姻亲,却非常恩爱,感情一直很好。李氏出自书香门第,精明能干。自十五岁嫁入胡府以来,对丈夫照顾周到,体贴备至,上孝敬双亲,下教养儿女,一个人把家事料理得有条有理,从来不要胡广富操心,令他可以非常放心的在外面施展手脚。
“老爷,前院来了不少客人,你不过去看看?”李氏轻声软语的问道,眉梢眼角挂满了笑意,显然心情非常不错。
“吉时未到,就让孩子们先招呼一下吧。”胡广富睁开微眯着的双眼,眼中亮光闪动,身子动了动,迅即又故作镇定的样子,“我先歇息一下。”
见老爷子故作矜持的模样,李氏不由心里发笑,这个老头子,在我面前还装?她手捂着嘴唇,轻咳嗽了一声,止住笑意,然后趋身上前,双手轻捶着胡广富的肩膀,细语道:“老爷,你说升麟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儿,别让我们到时候认不出来了,那可就笑话了!”
“瞎说,自己的孩儿,哪有认不出的道理。”胡广富一脸满足的笑意,轻声叱道,“别说他现在是蓝顶子,就是往后带上了红顶子,我们也没有认不出的道理。”
“是,是,妾身错了还不成。”李氏忙不迭的认错,双眼里却充满了甜蜜的笑意。
“现在,我们已经是官宦人家了。”胡广富满脸认真的神色,“待会儿,你要好好教教孩儿们,说话做事方面都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地位,不要再做那些失了身份的事情,以免丢了升麟的脸面。”
“知道了,妾身已经嘱咐过了,他们都明白的。”
“对了,升雷呢,怎么一直没见他出现过?”胡广富充满笑意的脸上陡然闪过一丝忧色,“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自从那天被摔着了,变得越来越沉默了,哎……”
听到丈夫提到家里最小的孩儿,李氏心里禁不住一阵心痛。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郎中都说他没事了,可是他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整天闷声闷气的,以前的活泼劲儿哪去了?真是让自己这做娘的担心死了。
“听门子说,他一早又出去了,也不让人跟着,妾身一直担心着呢!”李氏担忧的声音轻轻响起,“要不,叫人去找他回来?”
“当然要找他回来,他大哥回家了,他不回来还了得?”胡广富声音低低的说道,“就叫萍芷去吧,他们姐弟俩向来要好的。”
“嗯!”李氏轻轻的回道,说完就要转身出去,就在这时,厢房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喊声。
“快去看那,大公子回来了!”
“钦差大老爷进城了!”
“快到城门楼子看胡大老爷啊!”
…………
听到外面那嘈杂的喊声,胡广富条件反射般,瞬间从太师椅上蹦了起来,脸色涨的通红,拉着同样激动不已的李氏,紧张的说道:“快走,升麟回来了。”
平日里,“惠德居”算得上是这条街上最热闹的酒楼了。
不过,往日热闹非凡的“惠德居”,今天却显得冷冷清清的,三层楼的店面里,从早上到现在光顾的顾客,酒保小二数都数的清了。
“小二哥,再来一壶!”
略显沉闷的二楼,陡然间响起了一声清亮的声音。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剃着光头、衣着讲究的白衣后生,正在临窗小酌。在这个几乎所有男人都拖着辫子的世界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光头小子,显得特别的显眼,令人不由得产生好奇之心。
“七少爷,这已经是第四壶了,您……您还是注意点自己的身体吧!”小二把酒壶轻轻放到桌上,好心的提醒道。
白衣后生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醉眼朦胧的瞅了店小二一眼,轻轻笑了一下,说道:“谢了,小二哥,我没事的,你去忙吧!”
“哎……”店小二叹了口气,拿起盘子,转身走了出去。
这胡家的七少爷也不知怎么了?不但把头发剃光了,而且这些天还像着了魔似的,天天跑到俺们“惠德居”来喝酒?难道他有什么心事?不可能啊,像他胡家那样的富贵之家,哪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啊?真是搞不懂!哎,算了,这些富贵少爷的心思可不是俺这种下人能够猜的,俺还是老老实实当俺的跑堂,早点赚够银子,回家把阿花娶过门来才是正事。
听到邻房那两位女客的招呼声,店小二赶紧收拾了思绪,大呼一声“来了”,小跑了过去。
看着窗外面那古老的街景,那白衣后生,也就是胡升雷,一双朦胧的双眼更加的朦胧了。他猛地抓起店小二刚刚留下的女儿红,也不斟在杯里,直接对着嘴猛灌了一口,辣辣甜甜的感觉中,往日的记忆又被重新唤醒了起来。
其实,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准确的说,他的肉体是这个时代的,而他的灵魂却二十一世。公元二零零八年,他是一名奥运会的安保特警,因为阻止恐怖分子对奥运会的破坏,与恐怖分子同归于尽,就在以为自己就要尘归尘土归土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三十二岁的灵魂竟然占据了一个十四岁的男孩躯体。再后来,他又知道了自己竟然穿越时空,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十九世纪的一八五零年。
重生的这些天来,他已经断了回到未来的念头,只是生命一下子也没有了目标,大多数时间都放在对过去生活和亲人朋友的怀念之中,每当想念自己的妻女、父母、战友,却又发现不能再见到他们的时候,他的心里总是充满了彷徨与不安,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的心灵,让自己活在醉生梦死之中。
说实话,他重生的这个家庭还是非常不错的,至少衣食无忧,如果他愿意的话,还可以当一回地主恶霸,做一些欺男霸女的营生,而绝对不要担心“警察”会找自己麻烦。
此刻,他看着自己小了一大截的身体,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身上的一切。想当初自己也是个堂堂七尺男儿,没想到活着活着,竟然活回去了,真是世事难料啊!从三十多岁的成年人突然变成了一个十四岁的毛头小子,从一个军人世家的独生子变成了一个地主的儿子,生命前生后世的落差大到难以想象的程度。这不可逆转的一切,让他大脑一直转不过弯来。
不过,好在这个倒霉的小子是个富家公子,父母的基因优良,留下的这幅身板,并没有他担心的歪瓜裂枣的缺陷,还算得上是相貌俊秀,就是有点娘们味儿,与他一向喜欢的粗狂外表不大相符,不过,这样也不是什么大事,谁又能知道男大不会十八变,越变越粗狂呢?
他从小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在部队大院长大,二十岁以前,没干过一件人事,是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后来,老爸看他不顺眼了,就把他弄到了部队大熔炉去“炼钢”去了。
在部队里,他也没有安分过,打架斗殴,喝酒闹事,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混了五年,最后因为调戏女兵,被强制转业了。五年的当兵生活,别的没学到,倒是让他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
转业后,他又被老爸送到市特警队去当了一名特警。奥运会期间,因为素质过硬,被抽去特训了一年,然后被派到飞机场负责保卫工作。在奥运会的最后一天发生了恐怖袭击,他本以为死定了,没想到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玩笑,让他穿越时空,回到了过去!
他外公是一位历史教授,受外公的影响,他从小便比较喜欢历史。对于中国近代史上的那段长达百年的屈辱史,可以说是知之甚详。以前,年少轻狂时,每每读来,他都会拍案而起,痛恨满清的无能,怒斥列强的无耻,可怜民族的不幸。他常常意淫着,若是我在那个时代,我会怎么怎么样……
现在,那个签署丧权辱国《南京条约》的老道光已经完蛋了,几个月前,他那个窝囊废四子爱新觉罗•;奕詝也即位了。想想以后中国的历史,胡升雷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一丝光明。
差不多是明年年初吧,那个屡试不第的破落户秀才洪秀全和那个神神叨叨的杨秀清,就要开始长达十多年的太平天国运动了,然后英法两国鬼子也要在中华大地上登陆了……
自此以后百余年间,中华大地就要进入彻彻底底的乱世,民贼独夫,西洋鬼子,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数亿华夏子民将被这场浩劫所吞没……
要是不知道那段历史倒还好说,顶多他做个浑浑噩噩的地主少爷,吃喝玩乐混日子,混到死为止。可是,偏偏他对后世的历史了解的一清二楚,作为一个血依然未冷的青年,你叫他眼看着山河日下,任人欺凌,而却毫无作为,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既然上天送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机会,自己怎么着也应该做点对这片土地有意的事情吧。胡升雷灌了一大口女儿红,头脑微微清晰了一点,开始思考起自己以后的路来。
良久,直到隔壁那对女客的谈话声把他惊醒,他也没有想出个一二三四来,大脑里依然乱哄哄的。哎,知易行难那!
胡升雷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这副小身板,那弱不禁风的模样,令他一阵憋气。妈的,就先从锻炼身体开始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强壮的身体,其他的一切都是井中月、雾里花。从明天开始自己就不能再颓废了,要振作!老子不信自己这个一百多年后的穿越者,就不能在这里闯出一番天地来?至于那些民族大义、救国救命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老子现在只能顾着自己了!
做出了决定之后,胡升雷多日愁眉不展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他要以更积极的心态去面对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一阵秋风从窗户外吹来,胡升雷忽然感到了一丝凉意,他忙收回漫无边际的思绪,耳朵边突然传来了“胡府”“点子”几个词儿,心里不由好奇,遂聚起精神,仔细倾听。原来是隔壁那对女客正在窃窃私语。
自从重生以来,胡升雷便发现自己的感觉器官已经变得非常灵敏了,就说这听力吧,最起码比过去强上了一倍有余。听着女客的声音,便知道她们是江浙一带的女子,吴侬软语的,声音细软细软的,颇为悦耳。
“姑姑,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当然,为了圣教的大业,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你难道忘了你爹爹是怎么被该死的鞑子杀死的?我们一定要替死去的教众们报仇雪恨。这些为富不仁的恶霸地主,赚的都是不义之财,我们就要取来拯救苍生,对他们决不能手软,哼!”
“可是,可是,我听说那胡府并没有作恶事啊……”
“哼,那都是眼面上的伪装,信不得!反正,你一切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唔……那,那我们该怎么进入胡府呢?”
“这个,嗯,虽然胡府的守卫一直比较森严,但是这几天胡家那个在鞑子朝廷里当鹰犬的大儿子要回来了,到时候,他们防守肯定会松懈下来,我们就随机应变混进去!”
“姑…姑,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不成功,便成仁!快点吃饭吧,不要浪费了!”
……
接着,隔壁就传来一阵筷碗碰撞的声音,两个女客也停止了交谈。
断断续续听完这对女客的对话,胡升雷第一反应是遇上了两个仇视满清朝廷的女强人了,再略一品味,晕,这两个强悍的小妞惦记的不正是自己现在呆的这个“胡府”嘛!看来回去得提醒一下护院总管李大力,可别真给她们钻了空子。不知不觉中,他就开始以“胡家人”的身份考虑问题了。
他把酒壶里最后一点女儿红喝了个精光,砸了砸嘴,然后拿起桌边的干净毛巾擦了擦脸,站起身来,就想穿过隔板,过去看看她们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够做得这种营生?
刚离开桌边,他就从窗户看到外面弄巷里胡萍芷和那个小丫头柳儿正轻盈盈的走了过来。看来她们是找自己来了,也罢,那个便宜大哥今天就要回来了,自己就回去欢迎一下,给他留个好影响,说不定以后还能用的上他。想到这里,他便没了好奇的心思,转身向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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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姐,您来了!”看着秀美清丽的胡萍芷袅袅的踏入了房门,门房阿三心神一缩,马上陪着笑脸,忙不迭的迎了过去。
这个胡家六小姐,这次恐怕还是来找楼上七少爷的。她真是太美丽了,俺家那位要是有她万分之一的容貌,俺就睡觉也偷笑了。哎,这个七少爷的命真好啊,出来喝酒都有人疼着,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一个心疼自己的美丽姐姐呢?阿三没来由的自怨自哀了一番。
胡萍芷矜持的笑了笑,没有言语,山泉般清澈的眼神似是会说话一般,让人不敢仰视,一副大家闺秀的风范。
旁边那个身材小巧的圆脸丫鬟柳儿却开了口:“阿三,七少爷是不是在这里?”语气里难免带着些大户人家的骄气。
“是,是,”阿三连连点头,大户人家的丫头也是高人一等的,他可不敢随便得罪,“七少爷从上午来到这儿,一直在喝着闷酒呢?俺正想着是不是要去胡府报个信呢!”不值钱的好话,阿三随口送上了一句。
“你有那个好心?”柳儿大眼睛一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在胡萍芷的眼神暗示下,又不得不悻悻的收敛了一些。
受了一个白眼,阿三讪讪的笑了笑,倒也没感到丢人。这种事情他遇到多了,脸皮早就练出来了。再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被像胡府这样人家的丫鬟刷白眼的,晚上通铺上吹牛的时候,这可是一个显摆的唬头。
柳儿的话音刚落,胡升雷就出现在楼梯口了。他看向名义上的六姐胡萍芷,明知故问道:“你怎么来了?”
胡萍芷没有正面回他的话,雪白的玉手轻裣绣裙,二话不说,莲足急踏几步,蹬蹬上了楼梯,来到他身边。她带着满脸的心疼之色,细声细气的嗔道:“七弟,你怎么又跑到这儿来喝酒了,身子骨刚刚恢复了一点,又作践起来,真是气死人了!要是让爹和娘知道了,看他们执行家法不?”一口地道的苏州话,吴侬软语,听了叫人酥软到骨头。
说着,她拿出丝绢,先把胡升雷嘴角的一点酒渍擦去,又轻轻荡了几下,驱散迎面扑来的酒气,蹙着好看的秀眉,强忍着呕意,双手先扶住胡升雷的一只手臂,然后转过头来,呼叫柳儿过去帮忙扶着他的另一只手臂。
胡升雷勉强的笑了笑,只觉得这个身体颤巍巍的,双腿发麻,似是马上就要跌倒似的。妈的,这幅破皮囊,真是糟糕透顶!老子以前喝上十斤都没事,现在就这点酒量就要被放倒了,真是窝囊!一点要锻炼身体,身体第一!他真怀疑自己若不好好调理调理,恐怕想活到三十岁都难了!
“七弟,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看到胡升雷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胡萍芷赶紧问道:“要不要把米郎中找来?柳儿……”
“不用,不用!”看到胡萍芷拉开了找郎中的架势,胡升雷赶紧挥手制止,“没事,坐时间长了,有点腿麻而已!”
看着这个便宜姐姐对自己如此关心,胡升雷心中不由一阵感动,就算是报答她们的关心之情,自己也不能再借酒浇愁了。
说起来,自从重生以来,整个胡府,也就这个胡萍芷跟自己讲过的话最多,从她只言片语中流露出来的对自己的关心和溺爱,让他这个独生子女终于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兄妹之情。
“真的不用?”胡萍芷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真的不用!”胡升雷肯定的笑道,“咱们回吧!”
胡萍芷轻轻的松了口气,柔柔的点了点螓首,旋即淡淡的笑了一下,那美丽的笑容顿时令客厅里咋然一亮。接着,她和丫鬟柳儿两人扶着胡升雷虚弱的身子,慢慢的走下了木质的楼梯。然后,在门房阿三的招呼下,又一起向门外走去。
看着胡家少爷、小姐、丫鬟三人缓缓离去,门房阿三心里一阵怅然若失。
“小二哥,他们是东城胡府的人吗?”从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悦耳的声音,顿时令失神的阿三吓了一跳。转过头来一看,不由又挂上了笑脸,原来是那两个女客。此时,这两个以纱遮面的女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楼梯旁,也正看着远去的胡家三人,若有所思。
“姑娘客气了,那三位正是东城胡府之人,一个是七少爷,一个是六小姐,另外一个是丫鬟。”
“唔……”
等了一会儿,阿三见这个女客不再问话,便打了个揖,匆匆向后堂走去,等一会儿,他还要随着掌柜的一起到胡府去随份子、看热闹呢。
“姑姑,我们的话可能会被那个胡少爷听到了,我们还是算了吧……”楼梯口那个身着绿色劲装的小巧女客怯生生的细道。
“放心,就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就是我们再大点声音,他都不可能听得的!”那个一袭白色丝裙的高挑女客淡淡的轻道,“这个胡家,我们圣教劫定了。”
说罢,不等对方回答,便拉着她消失在楼道口旁。
我说“惠德居”里怎么没什么人呢,原来全苏州城的人都跑这儿来了!
看着墙里墙外人山人海的胡府,听着锣鼓喧天的吹打,胡升雷不由一阵感慨,这古代人看热闹的热情一点也不逊于未来那些追星族们啊!
从前门是进不去了,胡升雷三人只能穿过人群,拐拐弯弯的绕到后面那个小门。而这时那个看门的胡不孬却不知跑哪儿去瞎混了,幸亏柳儿随身带了钥匙,要不然这主仆三人恐怕只能暂时被晾在外面了。
进了院子,听下人们议论,大公子已经回来了,胡萍芷急于见久未见面的大哥,步子不由加快了一些。走了这么多的路,胡升雷额头早已冒汗了,此时却拉不下脸来让人家慢些,不得不紧紧跟着。这破身子,真扫咱爷们的面子!
随着两腿巴拉巴拉的走动,长长的袍摆左右摇摆,走起路来非常不方便。最后,胡升雷也顾不上老妇人教导的行止礼仪了,单手捞起下摆,大踏步赶了上去。
这种长袍子,他以前也不过是在电视上看过,真要是穿起来,还真是穿不惯,穿在身上又费事又难受。看样子,得先做几套现代款式的衣服穿穿。不过,现在的中国裁缝恐怕也做不出来,只能等等到上海租界去找洋鬼子做了。
胡家的后院甚大,花园,假山群,小桥流水……胡升雷随着姐姐的步伐,左转右转,穿墙过弄,沿着回廊,穿过大厅,脑袋快要转晕的时候,终于来到了他的住处。
“不去大厅吗?来这干什么?”胡升雷不解的问道。
“浑身酒气的,赶紧洗洗,换身干净衣裳再去正堂!”胡萍芷不容他细说,便招呼柳儿去叫人打水来给他冲澡。
在两女的帮助下,很快便冲洗完毕了。换上一身雪白的绸缎长袍,胡萍芷帮他束上腰带,扣上扣子。最后拿了一顶黑色的锦缎圆帽让他戴上,又被他扔到了一边。胡萍芷无奈,只得随他光着头,三人这才向正堂走去。
此时,正堂里早已经高朋满座,黑乎乎的坐满了各色顶子的满清权贵,胡氏姐弟偷瞟了一眼,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很有默契得对望了一眼,随即退了回来,向东边的一间厢房走去。
厢房外面,管事马二正在神游,看那口水啦差的恶心样儿,肯定又在做什么白日梦了,胡氏姐弟根本懒得睬他,轻轻推门就走了进去。
厅内,李氏正笑呵呵的陪着一位体态丰腴、艳光照人的少妇轻声谈着话儿,旁边两个丫头伺候着。
江南水乡的丫头那叫一个“俏”字,一袭水红滚花边的竹布衫,散脚裤下莲足隐现,束得极细的小蛮腰,梳得极光的长辫子,秀眉微颔,粉唇锁春,宛然一对娇嫩的美人胚子。她们见到胡氏姐弟进来,忙莺声呖呖地叫着“七少爷”,“六小姐”!
听到丫头们的招呼声,李氏和那个美貌少妇这才停止了交谈,抬起头来。
“哎呀,升雷啊,你这又是去哪儿了?一天也不着你的影儿,快让为娘担心死了。”李氏急忙站了起来,快步来到胡升雷身边,“看你,身子骨刚刚好,就不能在家呆上一会儿,快坐下歇一歇!”
“娘,七弟身子怎么了?辫子哪儿去了?”那个少妇轻声细语的问道,她也跟着李氏站了起来。
“哎呀,看为娘真是老糊涂了!”李氏笑着轻拍了自己额头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少妇的问话,而是拉着胡升雷和胡萍芷两人的手说道,“你们两个还不快点拜见你们的大嫂,小六儿,平常见你像个精灵人儿似的,怎么现在还愣着,快叫大嫂啊?”
“大…嫂…”听到娘亲又叫自己的小名,胡萍芷不由皱了皱黛眉,对着那个美丽的少妇迟疑的轻问,“您是大嫂?”
那个少妇矜持的抿嘴笑了笑,娇声道:“六妹,才两年没见,你就不认识我这个大嫂了?”
胡萍芷又仔细的端详了一番对面的少妇,这才大叫一声,不顾形象的扑了上去,大叫道:“大嫂,真的是你,你变得更漂亮了,人家刚才真的没认出来!”说着,她就拉着大嫂的手,唧唧喳喳的倾诉起思念之情来。
这个少妇便是胡家长子胡升麟的媳妇,赵氏,闺名是玉香。她娘家在江宁府,是书香门第,十八岁嫁到胡家,为人温婉贤淑,孝敬公婆,团结妯娌,没进京以前在胡府很有人缘的,不管下人还是胡家儿女对她都很尊敬。唯一遗憾的是,她至今还没有生育。
李氏见女儿和儿媳妇如此亲近,心里不由笑开了花,高门大院里的,最忌家人不和,搞得鬼神不宁的,要是那样,即使天天锦衣玉食,也活的不快活。
这个就是那个便宜大哥的媳妇?!一张白里透红的瓜子脸儿,体态婀娜,蜂腰翘臀,一式精美的襦裙恰如其分的穿在她的身上,却挡不住那全身上下透射出的成熟女人味儿。一个古典大美女啊,胡升雷的心神不由轻轻一抖。
“傻了,快叫大嫂啊?”李氏见儿子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大嫂,却不言语,不由笑骂道。
被李氏骂醒之后,胡升雷不由怔了怔,随即脸蛋微微发红了一下,看着那个突如其来的大嫂,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嫂,我……”
“怎么了?七弟,你也不认识大嫂了?”赵氏用一只玉手握住胡萍芷的小手,看着有点急促的胡升雷,朱唇轻启,声音清脆的问道,旋即宛然一笑,胜似海棠盛开,娇艳夺目,美不胜收。
被她这么一看一笑,胡升雷愈发显得急促不安了,心里不断暗示自己“镇静,镇静”,可是却一点用也没有,脸庞仍然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妈的,看己的性情也被这具身体改变了,以前都是老子把小妞看的脸蛋儿红红,现在却反过来了,真是倒霉!
“扑哧!”胡萍芷忽然轻笑出声,看着窘迫的弟弟,出声戏道,“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七弟从小见女孩子就脸红,现在你又变得这么漂亮,他不脸红才怪呢?”
听了她的话,赵氏忙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螓首,只觉得眼角耳根一阵发烧,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这个六丫头,疯言疯语的毛病还是一点没改!看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你七弟前些天到东郊游玩的时候,从桥上跌下来过,索性没有大碍,就是有时候精神头儿有点恍惚,醒来硬要把头发剃光了,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郎中说调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了,你这个做大嫂的多担待一下!”李氏拉着三人坐了下来,伏在儿媳妇的耳边细声道。
听罢,赵氏忙用关心的眼神看着胡升雷,轻柔问道:“七弟,以后出去玩的时候,多小心一些!”
“知道了,大嫂!”胡升雷点了点头,刚才的窘迫已经无影无踪,现在心情平和了许多。
接下来的时间,基本上是胡萍芷在问,赵氏在回答,李氏在旁边帮衬着,什么京城老百姓怎么过活,有什么西洋来的新鲜玩意之类的,胡升雷听了几句,觉得没有意思,酒劲儿一上来,索性眯起眼睛打起盹来。
*****
“醒醒了,七弟!”
睡梦中,胡升雷被一阵悦耳的声音唤醒,睁眼一看,一张俏丽的玉脸映入眼帘,原来是五姐胡萍菊。只见那洋溢着动人之色的玉脸上,琼眉樱唇,柔美可人,一双清泉般灵动的美眸,乌溜溜的转动着,煞是可爱。
她是胡家的三女,今年十六岁,仍旧待字闺中。人长得很漂亮,很有江南美女的味道,在家里排行第五,下人们通常都称他“五小姐”。
“什么事?没看我正在打瞌睡吗?”胡升雷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喝酒打瞌睡,被人打扰了美梦,其难受的滋味,亲历过的人都明白的。
“哎呦,大家快看那,我们家的宝贝又发脾气了!”胡萍菊身后传来了一声戏谑的声音,不用见她的人影,听着声音,胡升雷就知道是二嫂在拿自己说笑呢。
二嫂现在二十多岁,人长得很美,坐在那里不讲话,是个文静的绝色美人。一开口说话,却充满了须眉气概,为人豪爽而颇讲江湖义气,和温和的二哥胡升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要说这二嫂,可是一个传奇人物。她姓扈,闺名嫩娘,家里本是官宦人家,小时候读了《水浒》之后,硬要当成里扈三娘那样的人物,不顾家人劝阻,小小年纪就跟一个老尼姑上山学武艺去了。
等她千辛万苦学成武艺回到家里之后,才知道家里因为得罪满清权贵,早被炒家问斩了。好一个扈嫩娘,她单枪匹马,硬是闯入那个满清贝子家里,把那一家人杀了个鸡犬不留。
后来,她被山里的土匪下蒙汗药绑了去,大家一听说她是单枪匹马杀鞑子的女英雄,顿时佩服不已,纷纷推举她当了土匪头子。就这样,她就在山里落了草,当起了女土匪。
那年,胡家次子胡升云读书不成,出外做生意,正好被扈嫩娘的手下绑了去。扈嫩娘整天对着那些粗鲁的土匪,哪里有机会见过像胡升云这样细皮嫩肉的富贵少爷,顿时一见钟情,在她的软硬兼施之下,最终和胡升云成就了好事。
后来,在她的威逼下,胡升云瞒着她的身世,禀请爹娘派人去提亲,才和她了婚。直到一年后,她生了一个儿子,她的传奇故事才一点点的被姐妹几个挖掘出来。后来,胡广富夫妇听到他的这个二儿媳妇儿来头这么大,不由吓得半死,急忙在府上下了封口令。
胡升雷循着二嫂的声音,抬头向前望去,呵,莺莺燕燕的,都是女人,胡家的女人不会都到齐了吧?
“老四家的,你少说两句,升雷他身子骨还没有好利落,不要撩他了!”李氏皱了皱眉头,说了儿媳妇一句。扈氏赶紧三缄其口,不再言语,恢复成文静的模样,令大家不由莞尔。
见大家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都静了下来,李氏赶紧找话头,轻道:“升麟今天回来了,本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惜你们大姐和三姐都不能回来,要不然我们胡家一家人真的就团团圆圆了!”语气有点感怀遗憾的味道。
大姐是胡广富的长女胡萍梅,在家里排行老大。夫家在广东,也是经商世家。她已经嫁出去十多年了,外甥都和现在的胡升雷差不多大了,因为离家远,家里事情多,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探亲了,逢年过节都是让孩子们来苏州的。三姐是胡广富的二女胡萍兰,在家里排行第三。她几年前嫁到了山西平遥去了,夫家是做票号生意的,也有两三年没有亲自回到苏州探亲了。
胡升雷初来乍到,对于胡府的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了解不多,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他见众人因为李氏的一句话,情绪低沉了许多,忙提议道:“大哥今天衣锦还乡,客人们肯定送了很多好玩的东西,我们快去看看吧?”
“好啊,好啊!”胡萍芷赶紧应道,对于屋内略显沉闷的气氛,她也不喜欢。
可是,李氏这时却还没有回过神儿来,仍旧沉浸在对远方女儿的思念中。最后,一屋女人只好分成两拨,大嫂和萍菊留下陪着李氏。升雷、萍芷、二嫂和所有的丫鬟都去看礼物。
热热闹闹的一天终于落下了帷幕,夜色袭来,人群散尽,月上柳梢,万家灯火。
送走了客人,胡府又在明事堂中央重新添上了一桌丰盛的酒宴,都是家里常吃爱吃的菜式,什么松鼠桂鱼、清汤鱼翅、响油鳝糊、母油整鸡、太湖莼菜汤、翡翠虾斗、荷花集锦炖等等,荤素搭配,美味可口。
一家人全都围坐在桌子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快快乐乐的吃了一顿难得的团圆饭。
当然,这饭桌上的主角非胡家大公子胡升麟莫属了。虽然接来送往的忙乎了一天,但他仍然红光满面,精神头倍儿足,一条又黑又亮的辫子梳的一丝不苟,在烛光的照耀下,雪白的额头锃亮发光,右手端着银质酒杯,左手不是挥舞一下,一边和家人对酒,一边谈笑风生,十足一副名士派头,官宦大老爷风范。
胡家大小上下,随着他的插科打诨,情绪起伏不定,听着那些闻所未闻的官场奇闻轶事,不时惊呼连连。就这样,一顿饭热闹哄哄的就吃完了。
待众人从大儿媳妇儿赵氏那里领了各自的礼物后,时间已经不知不觉中到了夜晚十点多钟了。大嫂送了胡升雷一只英吉利制造的甲壳虫金表,所以他很容易知道了此刻的时间。
待女人们心满意足的拎着各自的礼品离去之后,胡家的男人们却悄悄的聚到了西厢的一个密室里。胡升雷仗着最近特被关心的便宜,也被破例允许参加了这次会议。
这间密室虽小,里面布置却很精致,墙壁上挂着几幅看起来很旧的古画,依胡升雷猜想,这些画肯定都是真的。西边一张仿明式的书桌和一张藤椅,桌上纸墨笔砚,周备齐全。贴墙是一排一人多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线装书籍,有些看起来明显是非常珍贵的古籍善本,不过,看它们排列整齐,上面略有灰尘的样子,恐怕很少被翻过。
密室中央的一张八仙桌上已经摆上了茶水和几样点心。桌边只有三张椅子,正好让胡广富和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落座。看来,今晚上让胡升雷前来,也是他零时决定的。
在胡升雷张头张脑乱瞅的时候,其他三个男人已经落座了。
“升雷,乱看什么呢?快点把那张藤椅搬过来坐下,好好听听你两个哥哥是怎么做人做事的。”胡广富瞟了一眼胡升雷,对着另外两个儿子不温不火的轻道,“这孩子,到底哪一天能像你们一样不让我操心啊?”
“爹,七弟还小嘛!”长子升麟带着一点官话口音,忙笑着答道,“对了,我刚才就一直想问,七弟的头发怎么剃光了?”
“他上次出去游玩的时候给摔了一跤,回来醒了之后,就一直嚷着要剪掉鞭子,剃光头发,娘拗不过他,所以……”颇为发福的胡升云对哥哥轻轻解释道。
“被摔着了?”升麟声音陡然间提高了不少,作势欲起,满脸关心的神色,“没什么大碍吧?”
“已经没事了!”胡广富用眼神阻止了次子的回答,“今晚不谈这个,谈正事吧!升麟,你先谈谈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没有?”
这时,胡升雷也搬着藤椅在末位上坐了下来。封建资本家的家庭秘密会议,有意思!他竖起耳朵,开始聚精会神的听起来。
“咳咳”胡升麟轻轻的顺了顺嗓子,双手把袖子卷了卷。他此刻身上穿着一件极挺括的酱紫色线春夹袍,外面套一件玄缎“巴图鲁”坎肩,平肩一排珊瑚套扣,卷上袖子,里面露出了一截雪白纺绸的袖头,坐在那里,灯光摇曳,令胡升雷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这次我奉旨南下,明里是巡检地方,代天纠错,其实这些都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我实际上是为了探查一起惊天大案……”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惊天大案?胡广富和胡升云的眼神瞬间收缩了一下,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胡升雷因为熟知历史,似乎猜到了他说的“惊天大案”是什么,若有所思的转着眼珠子。
“当今万岁初等大宝,有凌云之志,整饬吏治,内抚地方,外抗洋夷,本想作一番大事,怎奈国事糜烂至此,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现在新皇登基不过数月,据传南方已现不稳之象……”
“大哥,你说的是广西洪秀全和杨秀清搞得拜上帝教吧?”胡升雷忽然插口说道,脸上露出一副淡淡的微笑。
“七弟,你是怎么知道的?”胡升麟仿佛被蛇咬一般,从椅子上噌的蹦了起来,额上陡然间布满了密密的汗珠,连连深呼了三口气,才又坐了下来,眼神却犀利的盯着胡升雷,一眨不眨。
我怎么知道的,这事放在未来,地球人都知道!还说什么鸟咸丰有凌云之志,呸,这个鸟人,无胆识、无远略、无才能、无作为,简直是和他死鬼老爹道光一样的窝囊废。想起这个鸟皇帝的那个祸害中国几十年的娜拉氏,胡升雷不由狠狠的逼视了一番。
看着三双瞪着自己的大眼,胡升雷淡淡一笑,轻道:“苏州这地方,四通八达的,什么消息没有,前天酒楼里听到的!”
听了他的话,三人顿时齐齐舒了一口气,这扯旗造反的事,稍微粘上一点边,都是要抄家砍头的。
“这些事情,就是听到了,也要烂在肚里头,”胡广富用雪白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虚汗,淳淳嘱咐道,“须知,祸从口出!”三子齐声应是。
“在道光爷那会儿,洪杨匪逆就一直闹个不停,当时的两广总督没有重视,一任放纵,现如今,其匪势愈加猖狂,听说朝廷的几万大军都没能奈何他们,反而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渐有弹压不住的态势。”胡升麟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就在前几个月,新疆那里又传来老毛子屡次叩边的消息,西藏那里,英国人也没消停过,可以说,这诺大的一个大清国,此刻是危机四伏。自从接到两广总督叶制台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当今圣上是日夜不宁,生怕在这个当口,再发生什么乱民犯上的事件。”
“是啊,自从道光二十年那场中英鸦片大战之后,这洋人是越来越猖狂了,国家也越来不像一个国家的样子了。与那些洋人做生意打交道,也越发艰难了,人家的军队都护着商人,一有不对,立刻坚船利炮扑上来,我们呢,不给我扯后腿就谢天谢地了,哎……”一只没有出声的胡升云喃喃的说着。
他头戴一顶黑缎六合一统瓜皮帽,一式酱紫色的长衬衫,领口开着两个扣子,露出雪白衬衣领,富态的体形衬托出一副精明能干的商人模样。
自从科举名落孙山之后,胡升云就死了功名之心,一心一意的帮着父亲打理家族的生意,现如今在家里,他也是半个当家人,凡是涉外跑腿的活,都是他在干着,因此,经常和各国洋人来往,和各国在华的商人或多或少有些交情。
“都是这些该死的洋夷和下贱的乱民惹得祸,”胡升麟义愤填膺的愤愤道,“如果洋夷都能和和气气的做生意,老百姓都能老老实实的种地纳粮,这天下不就太平了嘛,偏偏要动刀动枪的,真是死有余辜!”
“噗嗤!”听了他的话,胡升雷顿时瞪着眼把喝道嘴里的水全吐了出来。晕,这什么人啊?怎么连这种话也说得出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书生之见?这鸟咸丰手下如果都是这种货色,恐怕想不亡国都难啊!
“七弟(升雷),呛着没有?”三人赶紧投来关心的目光,靠近的胡升云还抚了抚他的后背,给他顺了顺气。
等了一会儿,见小儿子没事,胡广富又对大儿子问道:“这些朝廷大事,我们一品老百姓管不着,就是皇帝派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下来干什么?俗话说,刀剑无眼,我看……”
“爹,你再听我细说嘛,”胡升麟抬手打了一个少安毋躁的手势,“本来,当今圣上是特简林文忠公(林则徐)到两广挂帅的,没想到林公还没到广州,在路上就去世了!”
“林文忠公这样的国之干戚就这样没了,真是太可惜了。当年,在虎门那会儿,虽然我们家也被他缴了不少鸦片,但是对于他的为人,我是一直佩服有加的。”胡广富满脸唏嘘的低声喃道。
“林公去世以后,当今圣上钦赐挽联,以表彰其禁烟壮举。”胡升麟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没想到就在这个当口,却有人密奏,林文忠公是被人毒死的,背后竟然有十三行和英国人的影子。这一消息顿时把京城搅得一团糟,彻查与否,一直争论不休。查吧,怕得罪了英国人,朝廷里的那帮大佬,已经被英国人的坚船利炮吓破了胆。不查吧,又怕堵不住天下的悠悠之口,背上穆彰阿、琦善之流的千古骂名。”
“那到底查还是不查呢?”听着他的话,胡升雷直觉得心里憋着一团火,终于又忍不住问道。
“拖!”胡升麟回了他一个字,怔了怔,又接着道,“前几天,又有人密奏,洪杨匪逆居然正在和江浙一带的小刀会和白莲教余孽勾结,准备相机起事,为乱天下。你们是知道的,江浙两地历来为我大清的膏腴之地,国库用度,全靠这里了,因此,这里是无论如何不能乱的。接到密奏之后,当今圣上是心急如焚,派出明暗数股京官前往两广和江南各地明察暗访,以图摸准情况,把大乱斩杀于萌芽之中。”
说着,他站了起来,向北边方向鞠了一躬,复站起来说道:“承蒙皇上厚爱,我才有机会被特许回家探视家人。”
“大哥,林则徐,不,林文忠公的案子,朝廷是怎么打算的,你还没说呢?”见胡升麟把林则徐的事情说的半胡拉差的,胡升雷忍不住问道。从后世的历史书上,只能看到林则徐死掉了,关于这些投毒暗害的秘闻,他是从来没听说过的。
“刚才不是告诉你答案了嘛!”胡升麟淡淡的说了一句,便端起盖碗茶,轻尝慢酌起来。
见胡升雷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胡升云好笑的伏在他的耳边,轻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就是“拖”吗,果然高!一时间,胡升雷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难受,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林则徐,更或是为了这个多灾多难的神州大地。这时,他突然想起了某人曾说过的一句话:我们中国的事,就坏在中国人自己不齐心,站干岸打横炮,专对自己人下手!
接下来,由胡升云介绍了一下这几年家里的生意情况。随后,他们爷三儿又谈了一些胡家的发展方针之类的。胡升雷只觉得自己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到了深夜一点钟,胡家的这次秘密会议才宣告结束。
当胡广富问他的小儿子从他的两个哥哥身上学到什么时,胡升雷只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要锻炼身体!”
一时,胡家众人愕然!
第二天,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的时候,胡升雷便不顾随侍丫头风儿的劝阻,强忍着重重困意的袭扰,独自一人到胡家后园去锻炼身体了。
他深知这是持之以恒的事情,绝不可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好在他在部队的时候,练出了一身钢铁般的意志,行动起来倒也不拖泥带水。
金秋时节,庭中丛桂,馥郁芬芳,盈室绕阶。仅有的一点困意,也在清晨的香风吹拂下,顿时烟消云散,神清气爽起来。他穿桥过廊,来到了一座小亭子旁。
这座小亭子在胡家后园的西边,叫“清风亭”,名字挺雅致的,大概又是“清风明月”一类的酸掉牙的典故,胡升雷到懒得打听它了。
亭子构筑得相当古朴,关键是地势极好,登高远眺,小桥流水,假山楼阁,整个后院的风光尽览眼底,颇能赏心悦目。要是身体稍高的人站在里面,还能透过园子的围墙望见外面街上,人来人往,视野甚是开阔。
胡升雷重生以来,几乎每天早晚都会独自一人抽时间在此流连一会儿,以旁观者的心态打量着这个古老而与众不同的世界。
他先是慢慢的做了一些准备活动,现在的体质太弱,不敢用猛力。随后,他绕着清风亭四周跑了半个小时,直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方停了下来。接着,他擦了一下汗水,便就在亭前的一块开阔地上做起了蛙跳,俯卧撑……一时间,他上蹦下跳,伸胳膊弯腿,忙的不亦乐乎!
大约过去了一个小时,他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站在高高的清风亭里,迎着清晨的细细凉风,打起了自己熟悉的军体拳。
这时,天色已经放亮,金黄色的晨曦翻过高高的围墙轻洒到亭子里面,在淡淡的雾气笼罩下,周围仿佛变成了仙境一般,早起觅食的鸟儿传来阵阵唧唧喳喳的叫声,把优美的清晨衬托的格外的美好。
古代的空气就是好啊,胡升雷一边打拳,一边贪婪的呼吸着纯净的空气,虽然感到很疲劳,但是却很享受这种感觉。
“是七弟吗?”随着一声爽快的声音传来,胡升雷看到一个淡淡的婀娜身影正向亭子这边走来。近了一看,果真是二嫂扈嫩娘。
胡升雷缓缓收下招式,对她笑道:“二嫂,早啊!起的这么早?”
“还起的早呢?和你一比,我就个懒婆娘了,”扈嫩娘来到亭边站住,看着胡升雷一身武士的劲装,惊讶道,“怎么?我们家宝贝七弟想要学武啊,真是让人家吓一跳!”说着,她还双手做抱心状,故作一副吃惊的模样。
胡升雷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看来那个“胡升雷”在家里也不过是个二世祖的身份那,要不然,也不会我要锻炼一下身体,都会让她大惊小怪的了。
“自从上次被摔了之后,我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所以就想增强一下体质,让二嫂见笑了!”
“你刚才是在打拳吗?跟谁学的?”
“自己看了一些拳谱,琢磨着瞎练的,嘿嘿……”胡升雷故意装傻说道。
“七弟,练武功是一件非常郑重的事情,你怎么能瞎胡练呢,会伤身的,快停下来不要练了!”听了他的话,扈嫩娘脸色一变,未及他有所反应,瞬间从一米多高的亭台下,轻飘飘的飞到亭中,然后立刻抓住他的手臂,双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舒了一口气,轻道:“还好,没有出什么事情!七弟,你怎么了,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扈嫩娘脸色微微红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紧握的手臂放下。
良久,胡升雷瞪直的双眼才转动起来,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突然变得有点陌生的二嫂,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二嫂,你会武功?你刚才使得是轻功,是吗?”
扈嫩娘本被他的目光看的颇不自在,一听他的话,顿时被气的哭笑不得,抬手轻拍了他手臂一下,娇嗔道:“你这个调皮鬼,装什么装?我会武功的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早就知道了吗?那是不可能的!胡升雷忽然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个常识性的错误,遂赶紧弥补道:“二嫂,你知道我的脑袋被跌过,有些事情记不起来了,所以,看到你突然飞上来,有点惊讶,嘿嘿!”
“嗯!”扈嫩娘点了点头,爽快的接受了她的解释。
“二嫂,你会不会内功啊?要不然你我教武功得了,这样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学会飞檐走壁的绝活!”抱着对古代武术的好奇,胡升雷睁着亮晶晶的双眼,期待的看着扈嫩娘。
众所周知,由于长期的战乱和社会动荡,再加上近现代热武器的盛行,中华武术中的很多精华部分都被遗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流传到二十一世纪的,已经寥寥无几,且大都残缺不全。作为未来人,胡升雷对于神秘的中华武术一直抱有极大的好奇心的,特别是其中的“内功”,更是向往已久。
“什么内功啊?你说的是养气吧?”扈嫩娘看着好奇宝宝一样的胡升雷,不由噗嗤一笑,“练功很苦的,你肯定受不了。”
“二嫂,我能受得了,真的,我能吃苦的!”胡升雷赶紧把头点的像捣蒜似的。为了练成传说中的绝世神功,我就拼了,就算掉几层皮也忍了。
“你能受得了,我可受不了!”扈嫩娘很干脆的摇了摇头,“要是让你受那样的苦,你二哥还不立刻把我给休了,就算你二哥不敢管我,爹娘也不会放过我的!”
“要不,我去跟爹娘说?”胡升雷苦着脸,做出最后的努力。
“不行!”扈嫩娘斩钉截铁的说道,“七弟,明了跟你说了吧,不经过师傅的允许,我是不能随便传别人武功的,这可是嫂子当年在祖师牌位面前发过誓的,你不会让嫂子做一个不守信义的人吧?还有,我的功夫都是女人学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学着也不得劲儿,我看你还是另请高人吧……”
“对,请师傅来教我,多谢嫂子提醒!”胡升雷恍然大悟,这年头,找会打枪的,肯定找不到几个,要是找会武功的,肯定多得是啊。我真笨,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啊,差点在二嫂这棵树上吊死了。
他抱拳,向扈嫩娘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复起身问道,“嫂子,你看咱家的护院总管李大力怎么样,当不当的我的老师?”
“李大力,”扈嫩娘秀眉微蹙,沉思了一下,“勉强还可以,不过只能算是三流吧!”
晕,就那一拳能把一头牛砸晕、堪比泰森的李大力,才是三流?我的乖乖龙地洞,豆腐拌大葱,这也太震撼俺脆弱的心灵了。这么说来,那后世传下的功夫,只不过是现在功夫中的皮毛啊,真是难以置信!
“那还是算了吧,”胡升雷显出一副泄气的模样,“待会儿,我叫马总管出去贴榜招聘,高薪招纳贤才……对了,嫂子,你在江湖上算是几流啊?”
“不告诉你!”扈嫩娘忽然妩媚的瞪了他一眼,柳腰一扭,袅袅的渐渐消失在薄雾之中。隔了老远,才传来一句让胡升雷苦笑不得话:“自己去猜吧!格格……”
呆了好一会儿,胡升雷忽然恶作剧般模仿了一下扈嫩娘的语音神态:“不告诉你,自己去猜吧!格格……”随即他便哈哈大笑,下了清风亭,向卧室方向走去。
*****
惠德居,一楼大厅,人来人往,颇为喧嚣热闹。
“听说了吗?胡府要招聘武师了!”一个拿着把铁扇的大个儿,挑着门帘走了进来。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就是城东的那个胡府,那个大儿子是钦差的胡府?”左边桌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急忙大声问道。
“可不是嘛,你看,我这儿还有一份招聘启事呢,诺,你看看!”大个儿颇为显摆的摇了摇手里的一张白纸,上面眉首一溜四个字“招聘启事”,然后就是一堆笔法秀气的颜体黑字。
“狗子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大字不识一箩筐,你快给我读读吧,兴许俺还能聘上呢!”瘦子急忙站了起来,来到大个儿跟前。
此时,其他感兴趣的茶客酒客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催促着大个儿赶紧念念。
见自己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大个儿似乎颇为来劲儿,把铁扇插在了脑后,分开手里的纸张,大声念道:
“招聘启事,本府现诚招一名武功高强、品德优良的武林侠士为七少爷的私人武学教习,望有意者速来胡府应聘面试。
招聘条件:一,要求应聘者须品貌端庄,举止得体,不说脏话,特别是长得歪瓜裂枣者坚决不要;”
“哎,看来我是没有希望了!”一个长的像黑白无常似的酒客,泄气的退回了桌边。这世道,还是小白脸吃香啊,想我吴某人有才无貌,竟然落到了这种地步,真是苍天不公啊,“小二,再来壶酒……”
“二,要求有专业单位签署的武功等级证书,在武林大会上获奖者优先;”
“天那,这要求也太严厉了吧,俺那师傅就是一个闲云野鹤,哪里有什么证书给俺嘛?”一个个大脖粗的家伙自怨自哀的呻吟道。众人也纷纷附和着。
“兄弟,”一个獐头鼠目的矮子悄悄拉了拉他的手臂,伏在他的耳边,“我是专业办证的,你想要什么等级的证书,十两银子三天内保证帮你解忧,如果你再加五两,当天就能拿到证书,随办随走,绝对质量可靠,童叟无欺……”
“三,应聘者要有一颗仁爱之心,懂得人性化关怀,除练功时间外,其他时间要绝对服从七少爷的领导和安排,不得阳奉阴违!”
“他妈的巴子的,老子身上早背了三条人命了,还仁爱之心,我呸!”一个杀气腾腾的山东大汉,“当啷”一声把手里的铁棍扔到地上,叽叽咕咕的诅咒着这个万恶的条件。
“李秀才,你读的书多,快给俺们解释一下什么叫‘人性化’啊?”
“这‘人性化’嘛,顾名思义,就是看到美女,一定要保持君子的气度,要有人性,千万不要兽性!”
“享受待遇:应聘者一旦被聘,则享受胡府管家级身份待遇,每个月薪酬五十两银子,管吃管住。若教习出色,还有年终奖。若七少爷心情愉快,还可每年特许半个月时间带薪休假。”
“啥叫带薪休假啊?”
“土包子,不懂就不要问,你看,我也不懂,就没像你这么啰嗦,没文化!接着听!”
“招聘地点:胡府演武场,招聘时间:道光三十年九月七日上午。”
朗朗的宣读声刚一落下,一楼的大厅里就乱了套,众人纷纷摩拳擦掌,吆五喝六,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二楼包厢里。
“姑姑,你真的打算去做那七少爷的教习啊?”劲装女孩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对面的蒙脸女郎。
“昨天,我们的潜入计划失败了,这次正好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蒙面女郎信心十足的娇道,声音如黄莺鸣柳,悦耳之极。
“可是……姑姑,你是个女的啊?”
“这个……你就不要多问了,山人自有妙计!”蒙面女郎那迷雾似的美眸缓缓一转,露出一丝笑意,“只要能做上那个纨绔七少爷的师傅,我就有机会探出胡府财产的底细,到时候,凭借胡家那诺大的财产,我们圣教……”
“哎,姑姑似乎已经着魔了,也不知道这次进入胡府,是福还是祸,圣母娘娘,请你千万要保佑姑姑平安无事,我现在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少爷,这事老爷和夫人会同意吗?奴婢担心……”一声软软的妙音轻柔的问道。
“没事,我先斩后奏,要是他们还不同意,我就再撒泼耍赖……直到他们同意为止!”
“格格……少爷真调皮!”
“少爷,你叫奴婢写的那个‘招聘启事’真管用嘛?”
“这个,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格格……少爷,你真是的……”声如银铃轻荡,惑人心神。
朦朦胧胧的浴室里,胡升雷惬意的躺在蒸汽腾腾的浴池里,正在享受着美妙的清晨沐浴,旁边一个俏丽的丫头,正在用心的揉捏擦洗着他赤裸的身体。
这个丫头叫风儿,是那个“他”的贴身丫鬟,现在被他继承了。风儿今年十六岁,长得娇小可爱。小丫头现在穿着薄薄的肚兜纱衣,已经发育很好的雪白娇躯,随着她的移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伴随着阵阵扑鼻而来的少女特有的体香,那撩人的秀发由于热气沾湿而显出凌乱的诱惑姿态,已被除掉束缚的两只蓓蕾坚挺的耸立,在半透明的丝绸小衣影印下,两只凸凹分明的乳头清晰可见,随着她那轻柔的呼吸在微微颤动。微微的蹲坐,使得那饱满的臀部异常突出……
光滑柔嫩的背肌,荧光丰满的玉臀,圆润纤美的玉腿,组合成一条完美的令人不敢轻触的动人曲线。
真是老天爷完美的杰作!
自从第一次半推半就享受过这种香艳的古典式沐浴之后,他就不自觉的爱上了洗澡。毕竟他是成年人的思维,又有过女人,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很难拒绝的,有事没事就叫风儿伺候一番,乐此不疲。万恶的封建社会真是男人的天堂啊。
“少爷,你是怎么想起那些新词儿的,很多词儿,奴婢都没听说过呢,”风儿用一双纤纤玉指轻柔的按着他的太阳穴,被热气熏红的小脸对着他的脸盘,“就像那个什么‘人性化关怀’的词儿,奴婢到现在也不太明白,以前可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就是那些四书五经里也没有的!”
“你怎么知道四书五经里没有,兴许你根本就忘了!”胡升雷闭着眼睛,极为舒坦的享受着。
这个小妮子,还真是个狐媚胚子,一举一动,一笑一颦,都是那么迷人,那么要人小命。他根本不敢太过于姿意去欣赏那曼妙的玉体,眼神偶尔瞥一下眼前娇美的躯体,那凹凸有致的精美,立刻就会让他气喘嘘嘘,难已自控。
也不知道,那爹娘怎么找了这个天生媚骨的丫头送给儿子,这不是有意诱导小孩犯错误嘛。幸好自己自制力还不错,除了吃她一些小豆腐外,至今未犯大错。
其实,那时候,男主人身边的丫鬟侍女,一般都会被主人收为妾媵,没什么惊世骇俗的,要不然怎么会有“通房丫头”这种说法呢!当初,胡广富夫妇给胡升雷选丫鬟的时候,就有这层意思在里面,多一个女人,多生一些子孙,多子多福,都是传统。因此,聪明乖巧、长相秀美的风儿,就理所当然的被送给胡升雷做丫鬟了。
“人家才不会忘了呢,你不记得奴婢已经把四书五经背熟了吗?那里面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词儿!”
“你真的把那些老古董背下来了?”胡升雷瞪着两只发亮的眼睛,在小美女的身体上来回穿梭着,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我还真不记得了,那你背一段《诗经》给我听听!”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甜甜的声音,带着一股江南的烟水味儿,听起来就像唱歌一般,舒服极了。
“我的小才女,你真是太可爱了!”胡升雷猛地抱住她滑嫩的娇躯,在她的玉脸上狠狠的亲了一下。
风儿的脸蛋顿时红得像染了鸡血似的,扭捏着低着头,呢喃柔道:“少…爷……你还没有告诉奴婢,什么叫‘人性化关怀’呢?”
“像你这样伺候少爷我,就叫人性化关怀……哈哈……”
“少爷……”
*****
“一个个来,不要挤!不孬,不坏,你们两个给爷仔细看好了,谁不守规矩,就给我轰出去,当胡府是菜市口了,没大没小!”
胡府大门口的大禾坪上,一袭灰缎长袍、全身收拾极为利落的府上总管马路,和胡府下人胡不孬和胡不坏兄弟俩,正在招呼着前来应聘武学教习的各色人等。
那个马总管好像不太高兴,拉着个驴脸,直挺挺的坐在一张椅子上,好像一具僵尸一般,满脸不清不愿的表情,默默的审视着慢慢经过他身边的人。
要说这马路,今天真是憋了一肚子火,却愣是没出发,只能不时大声喊几嗓子顺顺气。
也不知道那个七少爷怎么想的?突然然的,就想起学武来了!这四书五经还没学全乎呢,又弄什么妖蛾子啊?再说了,你说你学武就学武吧,府里头那些管事的、跑腿的一二十人,为什么偏偏叫我马某人替你张罗啊,这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数落我呢?估计今年的年终红包是完蛋了。哎,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那!
就在前几天,胡升雷早上散步的时候,偶然发现本府的马总管竟然衣衫半解的从一个丫鬟的屋里跑出来,顿时兴起了捉弄的心思,便突然蹦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马路一看七少爷撞破了自己的好事,顿时吓得半死,苦苦哀求胡升雷不要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看他心虚的样子,本来抱着玩玩心态的胡升雷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硬是让他写了一份效忠书,按了手印,留在自己手里,这才放了他。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胡升雷没少看到大宅门的门内“政治”,他一个人突然空降到这里,心里缺乏安全感,下意识的就想控制一些人,为自己效命。没想到才过几天,这封效忠书就派上用场了。那天,胡升雷把自己要找教习的事情跟马路一说,马路虽然心里十二分不愿意,但是还是老老实实替他张罗起来。
“这个容貌不行!”
“老爷,你就可怜可怜俺,给口饭吃吧……”
“不坏,把这个贱种拖出去,下一个!”
……
“这个品德不行!”
“你怎么知道俺品德不行,俺又不认识你!”
“我说你不行就不行,不孬,把这人拖出去,下一个!”
……
“这个人超一流水准的证书和‘华山论剑’第一名的奖状都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的?那个人明明说他用的设备都是英吉利进口的,别人是看不出假的嘛!”
“不孬,把这个无理取闹的家伙乱棍打出去,下一个!”
……
“这个人没有人性!”
“俺是没有人性,但是俺有人性化……”
“拖出去,下一个!”
……
两个多时辰过去之后,胡府前厅的一间厢房里。
“马总管,三轮之后,通过的名单都在这儿,一共七人,六个北方人,一个南方人!请您过目!”文案查先生恭敬的把名单送到马路的面前。
“我不看了,快送给七少爷定夺吧!”马路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妈妈的,这‘海选’还真不是人干的活!”
*****
“刘玉国,山东人;王佐东,吉林人,……姚静卿,昆山人。”
胡升雷拿着文案先生刚刚送过来的名单,自言自语的念着,随即又问道:“他们人呢?”
“马总管让我禀告七少爷,是不是先遣他们回去歇息一天,明天再做具体的比试挑选?”文案查先生小心的回答着。
“不用了,我即刻过去,一会儿功夫就行了!”
查先生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却不敢问什么。旁边伺候的风儿,却忍不住了,她柔柔的问道:“少爷,这些人一天下来,想必已经非常疲劳了,我看还是让他们休息一天,再比试,这样也能保证他们正常发挥……”
“勿需多说,我自有主张!”胡升雷笑着挥手阻止了风儿的劝说,转身向外面走去,风儿和查先生也赶紧跟了过去。
很快,众人都在胡府大院里的演武场上聚齐了。二嫂扈嫩娘,五姐胡萍菊,六姐胡萍芷都围过来了。府里的许多护院,听说七少爷正在选教习也都跑来凑热闹,大家都想看看七少爷是怎么选出教习的。
等参加招聘的选手在演武场上站定之后,胡升雷便起身向武场中心走去。
“七弟,还是让二嫂帮你选吧?”二嫂脸上露出关心的神色,急急喊道。
“七弟,你干什么呢,你不会是要亲自和他们比试吧,快回来!”五姐的声音里透出了浓浓的焦急。
“风儿,柳儿,还愣着干什么?”六姐急忙推了一下有点呆傻的两个侍女,“快去把七少爷拽回来,真是胡闹!”
听到后面担心的声音,胡升雷不由哭笑不得的转过头来,说道:“你们放心吧,我只是问他们一个问题,马上就结束了!”
在众人担心和好奇的目光中,胡升雷愉快的来到七个选手面前。这七个人的卖相都不错,看来,那个马路确实是尽心了。
“诸位,我就是胡升雷,你们好!”胡升雷淡淡的笑道,“我们就直入主题的吧,现在我有一个问题,请各位务必认真回答……请问,你们会内功吗?”
“内功?什么是内功,没听说过!”
“内功?好像听说过,不过,那都是骗人的,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
“我会内功!”一个略显绵柔的声音陡然响起。
“你会?你真的会?”胡升雷激动的看着那个个子最小、脸蛋最白的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姚静卿,真的会!”
“好,我以后的教习就是你了!”
“这不公平,我抗议!”见胡升雷如此草率的就选了那个弱不禁风的家伙,其他六人一起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抗议无效,我的地盘我做主!”
轰动一时的胡府选教习活动就这样草草的结束了,不过,七少爷选教习的故事却一下子在苏州城流传来了开来。特别是那句“我的地盘我做主”,一下子就变成了苏州城那些流氓地痞们欺男霸女、为恶乡里的标准语言。这事后来让胡升雷听了,一直后悔的要死,没事干嘛耍酷啊?这下名字彻底和流氓连上了。
其实,胡升雷选教习的最终目的也就是两个,一是帮自己掩饰一下,二是要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内功。至于那些外功和武术套路,他根本就不想再学了,一套军体拳锻炼身体就够了,何苦再折腾自己,有福不享,却去找罪受,这可不是他的性格。
这个叫姚静卿的家伙,倒是个冷性子,按照二十一世纪的说法,就是够酷!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别人欠他十万两银子的架势,英俊的脸上有点营养不良的模样,主人不问话,从不主动说话。他对于拜师之类的繁冗褥节好像也不看重,胡升雷草草敬了他杯茶,就完事了。这样的人,给胡升雷做教习还真是合适,他可真害怕此人是个不知变通的老古董,让他不胜其烦。
姚静卿的脾气是古怪了一点,不过,他是确实有两把刷子。在胡升雷讲了自己对“内功”的理解之后,他还真的实现了诺言,教了胡升雷一套据说是祖传的秘诀。为了防止对方用伪冒假劣的东西糊弄自己,胡升雷还特意向二嫂咨询了一下,证明这套名为“抱玉决”的内功确实是一套非常不错的功法,很适合他。于是,他每天就一边锻炼身体,一边练习着这种神秘的内功,原来虚弱的身体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至于那个姚教习,则大多数时间不见踪影,总是神秘兮兮的忽来忽去。胡升雷未来,思维不同,知道每个人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私,也就没有太多注意。
半个月后,胡家大公子胡升麟终于启程向南京去履行钦差职务了。这些古代官场的事情,胡升雷也不太了解,不好说什么,只有和家人一样叮嘱大哥,外出小心。经过这些天下来,他对这个大哥的脾气,倒是了解一些。说好听点儿,叫书生意气;说不好听点儿,就是迂腐,对清廷愚忠不二。在即将到来的那场巨变里,这样的人到底能不能存活下来,真是未知之数啊!
大哥走后,大嫂也启程前往了北京。当然,自有家里的护卫一路护送。
时间如流水般慢慢的流去,天气一天天变得冷了起来。
道光三十年(1850年)年底,正当家家户户忙着置办年货,预备过春节的时候,外出巡视家族生意的胡升云给家里带来一个胡升雷意料之中的消息。广西秀才洪秀全在38岁生日这一天,即十二月初十日(公元1851年1月11日),于广西桂平县金田村正式宣布起义了。建号“太平天国”。
历史上,这场运动时间之长、波及地区之广、参与人员规模之大、消耗银钱之多、死亡人数之众、影响之深的农民大起义,终于浩浩荡荡的拉开了序幕。
按照原来的历史,明年,也是就咸丰元年(1851年),太平军攻占永安。咸丰二年(1852年),太平军攻克武汉。咸丰三年(1853年),太平军连克九江、安庆,最后攻克江南的腹地南京,随后将把南京改名为“天京”,正式定都称帝。直到同治三年(1864年),清军攻陷天京,太平军余部又奋争两年多才完全失败。此次战火,燃遍14省之广,历时14年之久。
回顾满清王朝统一华夏后,在中原地区发生过三次大规模的农民战争:第一次是康熙朝的吴三桂叛乱,第二次是嘉庆朝的白莲教起义,第三次则是咸、同两朝的太平天国起义。这最后一次太平天国起义成为了有清一代中原战争之最。经此一役,满清王朝的元气大伤,根本动摇,对中原大地的统治将日渐衰落,汉族官员逐渐执掌国家实权,同时西方列强也趁势加紧了对中国的侵略和盘剥,中国半殖民半封建社会将越发加重和腐朽,中国人民的生产生活也越加痛苦不堪。
虽然早知道起义必将发生,但是当他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胡升雷心里还是苦涩不已,独自一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胡思乱想了大半天。
现在身体锻炼的已经差不多了,只要以后坚持下去就可以了,自己应该好好思考一下未来了。
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战中,谁也无法置身事外,独善其身。到时候,兵匪流民、汉奸洋夷肯定会横行于整个中华大地。像胡家这样的豪门大户,肯定是很多不法之徒的觊觎对象。自己虽然是空降过来的,但是毕竟还是要活下去的,自己和胡家,就好像鱼和水的关系,鱼没了水,其结果可想而知了。仅仅是为了自己,也要设法保全胡家。
相对于胡氏家人还对满清王朝充满了幻想,以为起义马上就会被镇压,胡升雷可是对历史一清二楚,那些满清八旗和绿营兵已经彻底烂掉了,根本不撑打,马上就会呈现出一泻千里的败势。想想那些太平军对于大户人家的刻骨仇恨,胡升雷就不由浑身打摆。
要想自己的命运不被别人主宰,就要先发制人,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跟着满清或者是太平军,都是没有前途的,这是历史注定的。看来只能自己淌出一条路了。
乱世立身立命,有两个条件必不可少:一是钱,二是枪。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有了钱,还要有命花才行,要是遇上太平军或者是溃兵乱民,那就完蛋了。所以说,自己手里必须掌握一只忠诚可靠的武装力量,让他们来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绝对安全。
最近几年,太平军还打不到苏州城,武装力量可以慢慢建。白花花的银子,可得赶紧赚了,别到时候,钱到用时方恨少了。虽说胡家本来就富得流油,但是银子还是多多益善,有备无患。
想赚银子,就得做生意。这个做生意,胡升雷倒不是很擅长,不过,他压根就没有打算自己动手去吆喝。他准备找个做生意的能手来做自己的总经理,然后,他凭借知道的超越一百多年的先进知识和经营理念,时不时的指点他一下,当个管人不管事的董事长得了。
他的想法是好的,可是要找到这个“全能型的职业经理人”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查了一下家族里那些做掌柜的名单档案,虽然也发现了几个人才,但是与他心目中的总经理的形象还相差很远。
就这样,中国的传统节日新春佳节到来了。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这是胡升雷来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春节,心情格外复杂,也倍加思念在另一个时空的亲人。
随着二十三祭灶天,二十四贴联对,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割年肉……新的一年终于在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来临了。
古代的春节,年味儿非常浓厚,不管富人和穷人,都把它当成一件人生大事般操办着,一点也不像现在社会那样,除夕初一吃两顿就草草了事了。
除夕之夜,除了离家不能回家的几个儿女,胡府一大家子都围坐在旺旺的炉火旁边守岁。这时候,没有春节联欢晚会,人们都是变着法儿找乐子,嬉笑打闹,倒也别有一番情趣。胡广富和夫人李氏笑呵呵的给小儿辈们每人分了一个厚厚的红包做压岁钱,众人嗑瓜子儿,谈着话儿,祈福拜神,静等着新的一年的来到。
“过个大年,忙乱半年”,从腊月初八开始忙“年事”,到正月十五元宵节结束,整整持续个把月的时间。初一初二磕头儿,初三初四耍猴儿,初五初六跳猴儿……初五这天叫“破五”,商家正式开始营业了。
*****
初七这天,胡升雷听说二哥初九要去上海给各位老主顾拜年,遂灵机一动,上海自五口通商以来,已经快要成为亚洲的商业中心了,那里光怪陆离,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事都会发生,也许自己去碰碰,说不定能找到自己需要之人。想到便做到,他直接去找他的老爹说项去了。
此时已是午饭之后,胡广富和胡升云爷俩正坐在明事堂的大厅里,喝着盖碗茶,悠闲地闲聊着天。这几天,东家请客,西家拜年的,直把这爷俩忙的分身乏术,也累得不行,今天正好逮着一个空闲,他们便呆在家里歇着,哪也不想去。
“升云那,如今南面的长毛闹得越发厉害了……我看我们家的生意还是先北撤一撤吧,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毕竟是上百万两的资产,不能白白便宜了长毛!”胡广富一身暗红色的喜庆穿戴,背靠着雕花太师椅,眯着双眼,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爹,你放心吧,孩儿知道了!”胡升云恭敬的点着头,“根据孩儿得到的消息,长毛的攻势确实是非常猛烈,八旗兵和绿营那些老爷兵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洪杨’逆匪在广西地界几乎无人能敌!”
“哎,这大清国的国运……哎……”胡广富唉声叹气的嘀咕了几声,胡升云也陪着摇头叹气。
“爹,二哥,你们都在这儿呢?”胡升雷步伐匆匆的来到大厅,一进门就大声吆喝起来。
刚才,他去李氏那找人,被李氏逮着了教育了一通,说什么年后不许再不务正业,要把功课捡起来好好读之类的,令他颇为哭笑不得,只好低头听着,随后又找了个机会跑了出来。李氏说的不务正业,就是指他拜师练武的事情,因为私自招聘武术教习,令胡氏夫妇至今仍然不太待见姚静卿,认为他是个不入流之人。
“升雷,你不和你姐姐一块儿玩耍,来这儿干什么?”胡广富笑呵呵的问道。在胡府一家人眼里,似乎胡升雷仍然只是那个只知道调皮捣蛋的小家伙。胡升云也打趣的笑道:“是啊,你不是和你五姐、六姐一起到老街猜灯谜去了吗?”
直接无视他们那令人发麻的目光,胡升雷咳嗽了一声,镇定了一下情绪,说道:“爹,二哥,请你们不要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好不好?拜托,我今年虚岁已经十五岁了,已经是大人了!”
“哈哈哈……”胡广富和胡升云爷俩同时大笑起来,好像遇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似的。
“是啊,爹,你看,七弟却是比年前长高长壮实了不少,确实是大人了!”胡升云特意强调了一下“大人”二字,顿时又惹起胡广富的一阵大笑。
“说吧,有什么事?”胡广富止住笑意问道。这个儿子,自从上次病好了之后,好像性格变得沉稳了许多,从来是无事不等自己的三宝殿,今天突然冒出来,肯定有事要求自己了。
“听说,二哥初九要到上海去,”胡升雷瞥了胡升云一眼,“我想跟二哥出去长长见识!”
“不行!爹,你可不能答应七弟!”胡升云一下子抬起了上身,语气颇为严肃的说道,“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再说,上海那地界,到处是夷场,华夷杂处,乱得很,你去了太危险!”
“那你去就不危险吗?”
“我……我那里熟门熟路,当然不会有危险!”
“那我跟在你身边,怎么会有危险?”
“你……”
“你们兄弟俩歇歇!”胡广富刚忙挥手令两兄弟停止争吵,然后目光炯炯的看着胡升雷,“升雷,你想去上海,只是为了见识一番?”
“我,我,其实我想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应该做点事情,想到上海去考察一下,学学做生意!再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不想只做一个书呆子……”
“爹,你不能答应他。你看他读书不好好读书,请了几个名师大儒都被他气走了。最近,又迷上了什么武术,还请了个莫名其妙的教习……看这没,才几天,又要开始做生意了……”
“其实,你七弟的想法也不错,我们家本来就是商人,孩子想学做生意也没什么不对!”
“爹……你这会害了七弟一生的……”
“让我再想想……”胡广富摇了摇头,阻止次子的讲话。
一时间,大厅里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最终,还是胡升雷胜利了,至于胡广富是怎么想的,他不得而知。正月初九,他将和二哥一起坐船去上海的事情,却是被定了下来。
初八这天,出行所需的东西都准备停当了,船也定好了。因为是要去拜年,所以准备了一大堆苏州当地的土特产,例如苏式蜜饯,碧螺春茶,宋锦,桃花坞木刻年画,阳澄湖大闸蟹……准备登门拜年时送上,虽然不值钱,但是在过年时节吃上用上异地的物什,必定会令主人非常高兴。
五姐和六姐听说弟弟要去上海,都闹着要去玩玩,被胡广富呵斥了一番,才收敛了起来。不过,她们却列了一个清单,让胡升雷到上海去给她们买来,令他双眉顿时皱成一团。风儿将随船一起去,一路上伺候着胡升雷,另外,胡升云为了确保绝对安全,又多带了几个护卫。
正月初九这天凌晨三点多钟,睡得晕晕乎乎的胡升雷就被外屋的风儿叫醒了。在她的伺候下,洗刷拾掇了一番,穿上一件簇新的宝蓝棉袍,套一件玄色羊毛背心,脖子上围着一件狐皮围巾,穿上棉袜、长统棉靴,戴上托人买的西洋小李帽,这才收拾整齐。
他揽镜自照,自觉气宇轩昂,又戴上以前逛城隍庙时买的大墨镜,更觉的派头十足,心里一高兴,仅存的一点睡意也跑的无影无踪了,随手摸起一把风儿用的小折扇,扇了几下,对正在自己忙活的风儿笑道:
“怎么样,少爷我比唐伯虎也差不了多少吧?”
“噗嗤,少爷,这外面冷飕飕的,哪有扇扇子的道理,真是笑死人了。”
不等胡升雷反驳辩解,外面已经传来二哥的叫喊声了,风儿赶紧快速的拾掇了一下,拿着一个小包,和胡升雷一起出了房间。
在大厅里集合,一家人都在,胡广富和李氏少不了一顿千叮嘱万嘱咐的,五姐和六姐也不忘再次叮咛七弟不要忘了给她们买东西。
这次因为人多,光护卫就有八个,另外还有两个管事,一共加起来十三个人,所以租得是一条专门来往上海与苏州之间的大船。来到城东的港口,离着多远,他们就看到了一艘大船停在那里,在周围数十条“无锡快”的衬托下,到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看样子坐上二三十人也没有问题。
船主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刚刚看到胡升雷一行人的影子,便在码头上招手,随即三个身手矫健的水手沿着跳板走上岸来,前去接拿行李。看他们行走在跳板上,如履平地,一望便知是过惯了水上生涯的。
水手和护卫们先把“土仪”和行李搬上船去,胡升云和船老大客气敷衍了一番,众人便依次上了船。接着就解缆开船,出城沿着吴淞江东行向上海驶去。据船老大介绍,如果不出意外的,大概下午吃饭的时候,就能到了。
胡升雷前生就是个旱鸭子,没坐过几回船,因此对于这种古董级的木制帆船很感兴趣,拉着同样有点兴奋的风儿,在船上很是疯逛了一番。不过,很快,他们便厌倦了,无奈之中,二人又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你怎么在这里?”
门帘一掀开,胡升雷和风儿齐齐吓了一跳,只见一个浑身黑色劲装的家伙正坐在床上,而这个人竟还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人,姚静卿。
本来,胡升雷还想叫他一路随行,负责保护自己的,可是过年这几天,这个家伙一直没见人影,还以为他不辞而别了呢,没想到现在又像鬼一样从哪里冒出来了,鬼鬼祟祟的,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到松江的时候,我就要走了,”姚静卿答非所问,黑珍珠般明亮的眼睛淡淡的看着胡升雷,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谢谢你让我在胡府呆了这么长时间,以后我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那套心决,就算我给你的报酬吧!”
“喂,我说那个老姚,”他一般都这样称呼的,“你说的到底是什么话啊?没头没脑的!”
“……”姚静卿没有回话,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即闭上了双眼。
“喂,我说你不要老是这样装深沉,好不好?”胡升雷有点生气的样子,“你是怎么跑到船上来的?”
“……”
“喂……”胡升雷还想继续质问下去,却被身后的风儿拉了一下衣襟,随即停下来,转过头去。
“出去再说!”风儿用一抹温柔的眼神悄悄的暗示了一下。
悻悻的来到了门外,胡升雷脸色阴沉的问道:“风儿,什么事?”
“少爷,姚师傅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想说的话,少爷你再问多长时间都没用的,何苦再惹他不高兴呢!”风儿微笑着柔声细道。
“他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胡升雷皱着眉头,“别忘了我才是少爷,他,哼,尊敬他,叫他一声师傅,其实他不过是我们胡家的一个下……”
风儿赶紧伸出雪白如玉的小手捂在他的嘴唇上,急声道:“我的好少爷啊,你可别说了,传出去,人家会说你不尊师重道的!”
胡升雷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嗅着风儿玉手上传来的幽香,不由心神一动,恶作剧般伸出舌头添了一下,说道:“难道我就这样算了,不管不问,随他去?”
风儿突然感到一阵电流从手臂上传来,瞬间流遍了全身,顿时玉体一酥一软,靠倒在少爷的身上,脸蛋儿绯红,美眸含情,娇喘微微,细声娇道:“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奴婢以为,姚师傅想走就让他走吧……”声音渐渐细不可闻。
胡升雷特别喜欢风儿这种娇娇弱弱、任君采撷的娇媚模样,现在一见她娇软体香的模样,顿时就把心中的不快抛诸脑后,双手微微一用力,便把玉人抱在怀中,随即低头吻了上那鲜花般娇艳欲滴的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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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县位于中国的东南沿海,是中国海岸线的中心点,是长江出海的门户。地处长江三角洲冲积平原前缘,东濒东海,北界长江,南临杭州湾,西与江浙接壤。大约在六千年前,现在的上海西部即已成陆,东部地区成陆也有两千年之久。春秋时属吴国东境,战国时属楚国,曾经是楚国春申君黄歇的封邑,故上海别称为“申”。公元四五世纪时的晋朝,吴淞江和滨海一带的居民多以捕鱼为生,他们创造了一种竹编的捕鱼工具叫“扈”,又因为当时江流入海处称“渎”,因此,松江下游一带被称为“扈渎”,以后又改“扈”为“沪”。
上海因位于吴淞江下游支流“上海浦”而得名。唐代中叶始置华亭县(松江)。宋末置上海镇。1292年,元政府应松江知府仆散翰文要求设立上海县。明朝前中期,因为对外贸易,上海县逐渐兴盛繁荣起来。嘉靖三十二年,为防备倭寇侵扰,筑上海城。其城周九里,城墙高二丈四尽,大小六个城门,东南西北四门,名为朝宗、跨海、仪风、晏海,另外有宝带、朝阳两门,俗称小东门、小南门。清朝沿袭明制,上海县归属江南省松江府,设江海关。
1840年鸦片战争后,依照1842年签订的《中英南京条约》,上海成为五个对外通商口岸之一,允许英国在上海设立租界。1843年11月17日,首任英国驻沪领事巴富尔抵达上海到任,标志上海正式开埠。当年从广东来了最早的一批英国洋行:怡和洋行、宝顺洋行、和记洋行等,他们发现上海是五口中最靠近丝绸和茶叶产地的一个港口,看好它的发展前景。
随着长江和北方沿海口岸向外商的开放,上海地处长江口、居中国南北海岸线中点的区位优势日益明显,英国商人、美国、法国、普鲁士、丹麦、荷兰、瑞典、比利时等国的商人,都纷纷选择上海作为他们在中国的贸易基地,并设立领事馆。上海逐渐成为远东最繁荣的港口和经济、金融中心。
咸丰元年(1851),在上海的外国人已有数千人之多,他们鱼龙混杂,商人、军人、海盗、走私犯等,各色人都有,其中英国人占有主导地位。
当夜幕挂起的时候,胡升雷他们的船才到达上海外城,停泊在上海城的小东门外。没能赶在天黑前驶到上海,是因为船在松江码头稍微停顿了一段时间。
在松江停一段时间,其实是胡升雷临时决定的,姚静卿要在松江下船,他便给他行了个方便。经过风儿温柔的劝阻,他也放弃了劝留姚静卿的念头。正如风儿所说,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要是弄成身在曹营心在汉,就没什么意思了,索性成全他,留下一番人情,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
本来胡升雷还想和风儿上岸去看看松江风景,特别是那个鼎鼎有名的松江漕帮,也想顺便见识一下,不过,在二哥的催促下,众人草草吃了一顿船娘做的午餐,船在松江码头停了不足半个小时,就又起锚了。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是码头上还是有一群人在挑灯迎接他们,那是胡家驻上海的掌柜和伙计们。
“二少爷,您可来了,”一个两鬓斑白,衣着整齐富贵的中年人站在码头上招手,“再过一会儿,我就要派人沿着吴淞江去找你们了!”
“这就是我们家在上海‘抓总’的掌柜吴信年,”胡升云低头对身边的胡升雷轻声说道,随即又抬起头向码头上喊去,“让吴老您担心了,船在松江府停了一下,耽搁了些时间!”
说话间,船上的跳板已经搭了起来,胡升云带头向码头上走去。随后,胡升雷也拉着风儿跟了上去。
“这就是上海市,不,上海县城吗?”踏上上海县的土地,看着远处灯火闪烁的县城,胡升雷心中不由感慨万千。前世对上海的那种印象不停地和现在的上海县城比较起来,亦真亦幻,仿若置身梦中一般。
“少爷,吴掌柜跟你问好呢?”见胡升雷突然间走神了,风儿忙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方让他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啊,吴掌柜的,你老过年好,给你拜年了!”胡升雷也不管人家刚才说了什么,随手一串“过年好”送了过去,倒也应对及时。
随即,两兄弟又和吴掌柜相互客气了几句,这个吴信年给胡升雷的初步印象,像个儒商,很有亲和力。
等行李都搬上岸,谢过船家之后,胡升云又问道:“吴老,这次来的人多了一些,住的地方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一切都有预备,不劳二少爷费心,”吴信年笑着答道,“过年了,很多伙计回家,差不多到元宵之后才回来,我们货栈里地方多着呢,住的下。要是真住不下,就在对门客栈,那里面早关照过了,一句话的事情。晚间海风挺凉的,走吧,马车就在码头那边。”
吴信年说着,转身对一个伙计说道:“叫他们把两位少爷的行李都搬到马车上,不要落下了。”然后,又转过身来,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向路边的三辆马车走去。
第一眼看到这种由一匹高头大马拉着的马车,胡升雷感到非常惊奇,这明显是西方马车的样式嘛。经询问吴信年方知,原来这马车还真是从洋人商行里定做的,还有个名字,叫“亨多利”。胡氏商行嫌轿子走路太慢,和夷人做生意不太合拍,遂把代步工具换成了马车。
胡升雷和风儿两人乘坐一辆“亨多利”马车。当胡升雷怀着好奇的心情,扶着抖抖索索的风儿登上马车的时候,发现里面装潢还挺精致的,扶手,坐垫,靠背等小玩意还真不少,几幅西洋布画更是把马车内部装点的颇具异国情调。
由于是第一次坐这种“先进的交通工具”,胡升雷显得很兴奋,不时东张西望的。不过,风儿显然没有他那样的兴致,她一直心有余悸的抱着他的手臂,好像马车立刻就会发生交通事故一般,令胡升雷看了又好笑有心疼,不得不抱着她,安慰她。
胡家的商铺位于东城,离码头很近,不一会儿,他们便到了自家的商铺里。由于此时天色已晚,众人一路也很疲劳,所有大家也没有什么活动,吃了晚饭就休息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胡升云和吴信年早早的就起来了,洗刷一番,吃完早茶之后,他们带着“土仪”和名帖,就去拜访上海县的各路神仙去了。
日上三竿之后,胡升雷才在风儿的伺候下起床。这也是自他决定锻炼身体之后,第一次晚起。早餐和午餐是在一起吃的,刚放下碗筷,便闻听门房禀告,二哥和吴掌柜被主家留下吃酒了,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左右闲着无聊,他便带着女扮男装的风儿和两个熟悉上海地形的护卫出去溜达了。护卫们每人都带着两把六连发的左轮手枪,所以,他很放心自己的安全。
手枪是在胡升雷的强烈要求下,家人花高价从美国商人那里购得“柯尔特”牌子手枪,胡升雷打过几次,性能还凑合。除了购买了上百把手枪及相应数量的子弹之外,胡家还购买了足够装备一个连的遂发火枪,家里的护卫们一个冬天都被胡升雷带着在城郊的庄园里训练着,这都是他以“洪杨起事,天下不稳”为由,劝说他父亲做的准备。可惜,那些遂发枪都是滑膛的,射速、射程、准头都令他头疼,正琢磨着是不是自己设计一种近现代的步枪,然后买点机器自己造。一来可以武装自己,二来也可以做军火生意。要知道,现在因为洪杨起事,军火生意可都是暴利,有价无市。
出了货栈,一行四人,在护卫王六和吴三的带领下,在闹哄哄的街市上转悠了起来。五口通商不过十年的工夫,上海已变得很奢华了,街边布满了茶楼酒肆,卖铺小摊,显得格外繁荣。街上人来人往,身边不时冒出一两个西洋人,胡升雷发现这里的人们并没有什么不妥的表情,看来通过十年的开埠通商,华人对于这些黄头发、蓝眼睛的洋夷已经习惯了。
风儿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夷人,既惊奇又有点害怕,还傻傻的问胡升雷,他们会不会吃人?令他顿时忍俊不禁。见到一个三十多岁的洋人对她笑了笑,顿时如见鬼魅一般,忙不迭把螓首紧紧地埋在胡升雷的怀里,娇躯颤抖不已。
看到风儿如此对待洋人,胡升雷不由开心大笑起来,见那洋人一脸迷惑不解,随即用英语和那个洋人说了几句,没想到那个洋人还真是英国人。据他自我介绍,他叫安德鲁,是英国利物浦人,现在上海《北华捷报》周刊当记者,他对胡升雷如此年轻就会英语,感到颇为惊讶,并赞扬风儿长得非常漂亮。
1850年8月3日,英国商人奚安门在上海创办《北华捷报》周刊。该报报道的内容主要为行情、船期、广告等商业信息和时政新闻。同时也有干预中国内政的言论,为列强侵华的罪恶行径进行辩护。主要读者是外国在中国的外交官员、传教士和商人。
和这个洋鬼子饶舌了几句,了解了一下《北华捷报》的基本情况,胡升雷收了安德鲁的一张名片,随即便和他分手,一行四人继续逛街。
对于自己的少爷会英语,风儿到没有什么惊奇,因为这几个月来,胡升雷以将来要和洋人打交道的名义,一直在跟家里面聘用的通译学习英语,而且学习的速度极快,令那个通译直叹遇到了语言天才。其实,他哪知道胡升雷早已经学了二十多年的英语了,现在不过是稍微温习一下而已。
倒是护卫王六和吴三两个吓了一跳,心想这七少爷真不是一般人那,连夷语都会说,果然不愧是胡府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不理会他们那崇敬的目光,胡升雷问道:“王哥,吴哥,我们到城隍庙去吧,听说那里的小吃是一绝,我早就想尝尝了,风儿,你的意见呢?”
“都听少爷的!”风儿柔顺的答道。
主子吩咐了下来,王六和吴三当然不敢耽误,王六随即去租了一定蓝呢大轿,请胡升雷主仆两人上去,他们二人旁边随行。
轿子慢慢前行的时候,胡升雷在轿子里一边和风儿说些俏皮话儿,一边通过轿子上的玻璃窗向外面看街头的风景。不一会儿,他就看到远处江边出现了一些西式的楼房,忙抬起轿帘,向王六问道:“那些就是洋人的租界嘛?”
“是的!”
听到了肯定的回答,胡升雷忙令停轿,随即下轿,找了个高点的地方,站在上面,向远方黄浦江边望去,那里除了少数几处西式建筑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荒芜的荒滩。可是,他却知道,在原来的那段历史中,这个荒凉的江滩不久就会繁荣起来,而且在将来的一百多年里,将会成为上海最著名、最繁荣的十里洋场——外滩。
见胡升雷突然对夷人居住的荒滩产生了兴趣,王六赶紧献宝似的凑了上去,向他讲起了所知不多的洋人租界里的见闻来。听着他胡乱拼凑的讲说,胡升雷神情颇为严肃的看着远方,一时思绪万千。
1845年11月,愚蠢的满清政府为了实行华洋隔离居住的政策,令上海道台和英国驻沪领事共同商定了土地章程,划出县城以北黄浦江西岸,从洋泾浜向北到李家庄的一片荒滩——外滩为他们经商居住的地段,即英租界。不久,沿着江边供纤夫拉纤的泥泞的道路旁,建成了最初的一批洋行建筑,一般为2层外廊式建筑。1848年,伦敦会的英国传教士前往青浦县传教,引起纠纷。满清政府为了息事宁人,作为补偿,允许英租界西界从界路扩充至周泾浜。
1844年,满清政府与美国签订《望厦条约》,美国的传教士和商人也开始前来上海。1848年,上海地方官府同意美国圣公会主教文惠廉的请求,允许美国侨民在虹口开辟租界。
1844年10月,满清政府与法国签订《黄埔条约》,法国人开始前来上海。1849年4月6日,上海道台宣布将紧邻县城北门外,北到洋泾浜的986亩土地辟为法租界。
就这样,在堂堂中华大地上,千年未见之奇景——国中之国一个个的冒了出来。按照胡升雷知道的历史,以后还将会有接连不断的列强登陆上海,在这里划定地盘,作威作福。
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难道这样的历史还要沿着原来的轨迹继续走下去吗?自己是不是为改变这种屈辱的局面做点什么呢?上海历史上发生的事件一幕幕的在他的脑海里放映起来……
“少爷,你怎么了?”风儿走到怔立在那里的胡升雷身边,关心的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不,没事!我们走吧!”胡升雷勉强的笑了笑,“去城隍庙吃小吃去!”
起轿后,见风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胡升雷颇为好奇,笑着问道:“有事就说,犹豫什么?”
“少爷,那些夷人女子是不是都不知廉耻的?”说着,风儿的小脸渐渐绯红起来,睫毛低垂,目露羞赧。
“……?”胡升雷张着嘴巴,呆呆的看着害羞低头的风儿,这个平时温柔似水的女孩儿,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了?
见少爷不说话,风儿鼓起勇气看了他一眼,旋即又低下去,轻声细道:“奴婢刚才听王六说夷女穿衣服太……暴露,总是喜欢露……胳膊露腿,还在外面……和男人搂搂抱抱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胡升雷摇了摇脑袋,依稀记起了刚才王六是有一段评价西方女人的话,只是没想到却让风儿听到了,而且还上心了。
“西方女人,也就是那些夷女,她们那种穿着打扮是一种展现自身美丽的方式,”胡升雷仔细斟酌着说道,“至于她们和别人拥抱亲吻,那是她们与别人见面时的礼貌风俗,就像我们见面要作揖下跪一样,呵呵,并不是王六说的那种不懂礼义廉耻!”
“可是……可是……”风儿小脸涨得通红,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急着辩解道,“那种风俗也太不检点了……”
“呵呵呵……是有点不检点!”知道跟她根本讲不通,胡升雷笑着打了个哈哈,索性不讲了。
检点,检点有什么好?我们是检点了,整天讲仁义道德,那结果怎么样呢?还不是被人家打到家门口,割地赔款,受尽侮辱。那些不知廉耻的西方海盗们,挥舞着坚船利炮,在世界各地抢劫屠杀,传播罪恶,却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我到希望我们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能够放弃那些满口酸臭的仁义道德,布威于世界,为老百姓争夺一些实实在在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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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曲折逶迤,终于来到了城隍庙前的一条弄巷旁边,离着多远,就可以闻到空气中盘旋着的淡淡的香味。
“就在这儿停下吧,我们走着进去!”
胡升雷和风儿下了轿子,待王六付了钱,便带头向城隍庙走去。
中国有四大小吃:南京夫子庙秦淮小吃,上海城隍庙小吃,苏州玄妙观小吃,湖南长沙火宫殿小吃。苏州太监弄的小吃闻名天下,“天堂是苏州,吃煞太监弄”,蜜汁豆腐干,松子糖,玫瑰瓜子,虾子酱油,枣泥麻饼,猪油年糕等,都是脍炙人口的美食,让你吃了还想吃。“得月楼”、“松鹤楼”、“朱鸿兴面馆”和“绿扬馄饨”等等这些老字号的苏式餐馆,几乎每一家都有几手绝活,让你流连忘返,口水直流。
来到古代这段时间,胡升雷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基本吃遍了苏州的各种小吃,这也算是一大成就了。这一次来上海,他也有点要扫荡上海城隍庙小吃的意思。
上海的城隍庙始建于明代永乐年间(1403年后),是上海道教正一派主要道观之一,城隍在道教中的意思是指地方的保护神,可见城隍庙在上海的地位和影响。
上海城隍神秦裕伯本是大名府人氏,元朝末年,当到“福建行省郎中”,因为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弃官避难到了上海。明太祖朱元璋得了天下,征辟至朝,授官侍读学士,外放陇州知州,告老以后,不回大名府回到寄籍的上海,死后屡显灵迹,保障生民,被明太祖敕封为上海县城城隍神。
城隍庙其实就是一个有吃有玩的大闹市。上海开埠后,城隍庙及其周围地区商贾云集,市场繁荣,到城隍庙可以购买许多生活必需品,特别是一些日用小商品。里面往来的人群熙熙攘攘,两旁都是鳞次栉比的杂货铺,杂货铺里商品琳琅满目,各具特色。中间有个很大的广场,广场上有戏台,台下就是过道,过道两旁汇集了众多的小吃摊,桂花糖粥、酒酿圆子、素菜包、鸽蛋圆子、南翔小笼包等等小吃,香飘十里。周遭还有刻字铺,茶馆,县衙门书办等。
城隍庙的大殿在北面,过年时节,庙里香火极其鼎盛,只见烟雾缭绕的庙宇里,成群的男女老幼,不停的在大殿门口进进出出,样子极为虔诚,大概是祈祷城隍老爷在新的一年里多多保佑,多多赐福吧。
其实,上海城隍庙最好玩的地方是庙后的那座豫园。豫园是一群江南风格的建筑,每幢建筑都是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豫园据说是永乐年间一个在四川任布政使发了迹的上海人潘允瑞为愉悦老亲修造的一个花园。明末大乱,豫园曾遭废弃,乾隆中叶,正值满清全盛时期,本地人为了使“保障海隅”的城隍老爷有个公余游憩之地,特地集资向潘氏后人买了这个废园,重新修建。新的豫园因为地处庙的西北,所以更名为“西园”,俗称“城隍庙后花园”。
豫园终年洞开,里面有很多吃的玩的地方,茶馆、小吃铺和书厅林立,是个娱乐消遣的好去处。约三五朋友一起,坐在楼上,一边品茶,一边凭窗欣赏外面的景色,倒也别有一番情趣。另外,一些小物品卖摊,如木梳、扇子、针线等等,也是随处可见。
走在青石板砖铺成的粗纹路面上,一样接一样的吃着各种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时而和风儿低语几句,时而驻足观看一番,胡升雷心中充满了满足感,要是生活能够一直这样子下去也不错。
抬头看着街道两旁平排的木制红楼,曲直的连檐,镂雕的窗棂,翘角的飞檐。街心还有个连廊,就像架起的第二道门。街道两旁挂着悬空的“景龙轩”、“光明居饰”、“木梳大王”等招牌,一路望去,颇为醒目。
这城隍庙街道虽不似现代店铺那样玻璃映照、空调宜人,但其涂满红漆的木雕门面、种类俱全的小巧制作,却很有一些《清明上河图》里那特有的乡土气息,让人倍感亲切。
“少爷,这里真是热闹啊!”风儿优雅的咬了一小口梨膏糖,细细嚼着,轻声细道。
“确实太热闹了,你看,那些洋鬼子,差点没有把舌头都吃进去,哈哈……”
“七少爷,那些夷人,见了咱大清国的小吃,就跟见了亲爹亲娘似的,可喜欢了。”王六咧着大嘴笑道,“就在年前那一天,一个夷人硬是把这城隍庙一天的小吃给买了个精光。”
“咦,这是怎么回事?他买回去请客呢?”胡升雷来了兴趣,风儿也竖起了玉盈盈的小耳朵。
“不是,听夷场的三爷说,这个狗日的夷人想把这些小吃带回那个伦……伦敦,让家里人尝尝!”
“还有这事,那伦敦离咱们中国十万八千里的,估计这些小吃没带到半路,就会坏掉的。”胡升雷心里嘀咕着,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怎么历史上也没有听说过?别是这小子瞎编乱造的吧?
“没事,用冰块冰着呢!”
“嗯,这个还有一点可能性,不过……”
“哎呀……”就在胡升雷和王六说话的时候,身边的风儿忽然被一个匆匆而过的身影碰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轻呼。
“你这人是怎么走路的?”王六向那个匆匆忙忙的人大声斥道,旋即,便和吴三两人围了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有点不修边幅的男子忙停下来,道歉作揖,“兄弟有点急事,匆忙了一些,还请多多包涵。”
这时,胡升雷已经问过风儿,确定她没事了,便走上去,说道:“王哥,吴哥,你们两人退下吧,风儿她没事,放这位先生走,看他满头大汗的,肯定有急事!”
“谢谢大量,谢谢大量,”那男子又重新做了几个揖,然后抱拳道:“兄弟杭州胡光墉,字雪岩,今日有急事,不想冲撞了诸位,实在罪过,罪过,不知这位小兄弟贵姓台埔可否见告,容我以后亲自登门道歉!”
胡光墉,难道他就是……看着这个眼光很活,额头挺宽,个子不高,一身灰色棉袍的男子,胡升雷顿时一阵激动,脸红勃粗的急急问道:“你是胡光墉,杭州的,做钱庄的,祖籍安徽绩溪人?”
“对啊,兄弟正是,不知小兄弟怎么知道在下……”胡雪岩心里泛起了嘀咕,我压根就没有见过这个人啊,他怎么会知道我的?
“好,好,太好了!”胡升雷刚要兴奋的手舞足蹈,旋即又明悟了过来,强自镇定了一下说道,“在下苏州胡升雷,字……暂时还没有字,不知胡大哥意欲何往?”
“原来是本家兄弟,”胡雪岩笑道,“在下住在高升客栈,现在有点急事,想要回去……”
“王六,你知道高升客栈在那儿吗?”胡升雷问了一句,见王六点头,又对胡雪岩说道,“胡大哥,兄弟我住在东城的胡氏商行,最近几天都在那里,有时间你一定过来,我们兄弟俩好好谈谈!”
“好说,好说,三天之内,在下一定去拜访宝居,登门致歉!”胡雪岩怀着满肚子的疑惑,作揖抱拳的急急离开了。
“少爷,这个胡雪岩很有名吗?你怎么对他那么客气?”风儿奇怪的问道。
“很有名?他是太有名了!”胡升雷没有回答,而是满脸兴奋的笑了起来,“未来的头号红顶商人,这下老子的‘职业经理人’找到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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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隍庙里绕了大半天的迷宫,眼福、口福统统得到了满足,胡升雷这才带着三人返回了货栈。
先打发了两个护卫,又让风儿上后房去休息,他独自一人向大厅走去。进门一看,发现胡升云和吴掌柜早已经回来了,正在唠嗑。
“七弟,今天到哪儿玩去了,这么野?”胡升云端着盖碗茶,不急不慢的问道。
“到上海城隍庙去逛了逛,挺有意思的,那里小吃的水平一点也不比苏州差!”胡升雷随便往大厅东边的椅子上一趟,四肢舒展,一副舒服至极的模样。
“注意点……”胡升云对吴掌柜尴尬的笑了笑,“也不怕吴老笑话!”
“呵呵,二少爷多虑了,属下怎敢笑话七少爷,再说,七少爷这也是真性情,何笑之有啊?”吴掌柜颇为圆滑的应付了一句,笑呵呵的样子,仿佛一座招财进宝的财神坐在那里一般。
“就是,二哥,不要那么严肃,放松,放松!”胡升雷把那长长的衣摆提到大腿弯上,说道,“二哥,你能不能找个洋裁缝,给我做几套那种上衣下裤的衣服,这袍子穿着走路真烦,碍腿碍脚的。”
“什么?你要穿夷人的衣服?你,你也不怕大家笑话,那些化外蛮夷的衣服有什么好的?我看长袍穿着挺好的,你不要瞎折腾了!”
“化外蛮夷?哼,凭着几千人就打得拥兵百万的天朝大国屁滚尿流,割地赔款,二哥,你以为这样的人,还是化外蛮夷吗?”
“哎呦呦,我的小祖宗,你可不要瞎说,乱议朝政可是要杀头的。”胡升云急忙起身,惊慌的伸手堵住他的嘴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三不四的话来。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胡升雷呼啦一下站了起来,“你不帮我,我自己找去!”说吧,便向厅外走去。
“七弟,七弟,你快回来,夷人都很野蛮的,你不要出去吓闯,好吧,二哥帮你办还不成嘛,哎,吴老,你看看,都这么大人了,还这幅小孩脾气,早知说死了我也不带他出来了……”
“二少爷,你过滤了,我看七少爷其实是蛮好的……”
来到门外,胡升雷身子极为敏捷的一闪,躲在了一扇大门后面,竖耳倾听厅内传来的声音。
“算了,不说他了,吴老,咱还是说说明天晚上的聚会吧,”胡升云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会乐堂’那里安排的怎么样了?请柬都送出去了吧?”
“都叫管事挨家送去了,‘会乐堂’那三个当红‘小先生’已经收了局票,说好了到时候一个不拉都会出席!”
旧时上海高等级的色情娱乐场所的妓女不叫妓女,而是流行称呼为“先生”、“校书”之类的。名称之所以如此文雅,是因为这些“先生”们,沿袭了中国古代教坊官妓的特色,个个都经过专业的训练,琴棋书画,不说精通,但至少也是全部拿得起。
卖笑卖艺不卖身,陪酒陪唱不陪睡,龟鸨称她们为“唱书先生”,为省事,就简称为“先生”。早已卖身的称“大先生”,还没破身的清倌人称“小先生”,“开盘”“出局”要价很高。那些早已失身却诈称为“小”的称为“尖先生”,“尖”字有猥亵意味,取“上小下大”之意。
“那就好,琐碎的细节,你老多支应一下,我不太方便多掺合……”胡升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
“知道,知道,呵呵,二少爷,您就放心吧,只不过是“开盘”而已,又不是叫她们“出局”,逢场作戏嘛,就是二少奶奶知道了,也不会多说的!”吴信年宽慰道。
“她是不会多说,她会直接就做了我!”胡升云似是心有余悸,轻轻的拍了拍胸脯,心里暗暗自语。
在旧时妓院里,“开盘”不是指现在的股票开盘,而是指客人让妓女陪着聊天、唱曲,不包括其他不堪入目的内容,有点像现在歌厅陪聊陪唱的小姐。“出局”也不是指被淘汰了,而是专指嫖客花钱把妓女接出妓院,送到自己家里或者其他隐秘的地方过夜。
接着,二人又低声密语了一阵,似是对明天晚上吃花酒的事情又作了一些细致的安排。
原来二哥明天晚上要到妓院里去招待别人吃花酒啊,怪不得这么神秘兮兮的。嘿嘿,看样子,这个“会乐堂”应该是一家妓院的名字,还真土!
在苏州的时候,他就想见识一下传说中公开营业、照章纳税的古代妓院是什么样子了,可惜家人看管太严,再加上那时候自己身体积弱,实在没有资本,所以没有成行,一直引以为憾。这次二哥公然去吃花酒,自己是不是也去见识一番,对,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晚上喝酒“赏花”去!
第二天,胡升雷打消了去拜访胡雪岩的念头,哪儿也没有去,一直猫在屋里,逗弄着风儿,休息了一天。
晚上,天刚露出黑影,就见穿着打扮一新的胡升云和吴信年缓步走出了货栈的大门,一直盯着二人动静的王六,及时把这个情报通知了胡升雷,胡升雷和风儿道了别,急忙穿门过道,冲到了门口的“亨多利”马车旁,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二哥,我也要跟你一起出去玩玩!”
“我们出去办正事,你老实在家里呆着,不许乱跑!上海晚上不太安全。”胡升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要求。
“办正事?我看是去妓院吃花酒吧,”胡升雷两眼看着黑漆漆的天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不知道二嫂知道了,会有何感想啊?”
“你怎么知道的……”胡升云失口喊道,随即又和蔼讨好道,“七弟,二哥这是正常的商业应酬,不是特意去吃花酒的,你,你二嫂不会怪我的……”
“是吗?”胡升雷一副贼兮兮的诡笑,令胡升云浑身猛地颤了一下,这个好弟弟可不是个好糊弄的善茬啊?
“二少爷,今晚上我们不过是喝喝酒,听听戏,又不做什么龌龊的事情,我看就让七少爷去吧,”吴信年突然插言道,“再说,七少爷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也算大人了,见见世面也好,反正早晚都要出去的!”
“这……”见吴信年一直在向自己打眼色,胡升云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七弟,你去可以去,但是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边,不许给我惹麻烦,知道吗?”
“知道了……”胡升雷做了一个鬼脸,快速的爬上了另一辆“亨多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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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嘉庆年间,上海的妓院原来都聚集在小东门一带,自道光以来,由于上海开埠的影响,现在妓院逐渐都向西门内转移了。
凉意颇浓的晚风中,三辆“亨多利”马车在三匹健马的拉动下,“噔噔”向西门内一带急驰而去。此时,在水泥石子铺成的路上,一溜溜的轿子和马车也在匆匆赶路,看那方向,也是西门内一带,其目的自是不言而喻。
胡升雷掀开马车上的窗帘,通过玻璃窗户向外看去,只见马路旁边无论大街小巷,沿街的门面里,到处都闪烁着粉红色的暧昧的光线。在冷冷的晚风中,一群群仿若魑魅魍魉一般的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马路旁边,她们搔首弄姿,不停的对行走的路人热情的挥绢招手,撒娇卖俏,“来,来,来……”之声不绝于耳。这些大概就是传说中最低级的妓女——“野鸡”了。
远远望去,不时可见几个“野鸡”围住一个男人,唧唧喳喳,争夺客源,争吵了好一会儿,才见一个得意洋洋的女人趾高气扬的拉着客人,向路边的门内拉去,好像打了一场胜仗似的。
除了这些野鸡之外,路边还站着一些油头粉面、奇装异服拉皮条的男子,他们也和那些“野鸡”一样,用尖细的嗓音大声的吆喝着“阿拉姑娘自家身体,自家房子……”,不时拉住一个逐臭之夫,轻声低语几句,便匆匆消失在黑夜里。也有的男人不愿理会这些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一听见声音就赶紧逃跑,那些“拉皮条”的也不敢追赶。
看着那些女人、男人的恶心样,胡升雷猛地打了一个寒战,这里真是太可怕了!以后自己再经过这里,一定一分钟也不可停留!
马车穿过西城外围的“野鸡”带,快速的驶入了西门内,这里才是上海风月场所的核心地带。平整的街道旁边,高大堂皇的妓院鳞次栉比,灯红酒绿,各家妓院门前白纱灯高悬,弦歌不断,门前悬挂着“云香阁”、“凤鸣院”、“潇湘院”、“群青班”、“鑫雅阁”之类的雅致好听的名称。
白天这里一片寂静,到了晚上顿时热闹非凡起来。分布在妓院周围的店铺更是应接不暇,卖吃食的、卖洋烟的、租轿子的、卖唱的纷纷涌来。身着各种服装的嫖客,带着悠然自得的神气,大摇大摆地涌向这里,真正是嫖客如云。接客、送客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与小贩的叫卖声和拉车马匹脖子上的铃声响成一片。在这里,达官贵人趋之若鹜,呼酒送客之声彻夜不息。
“七少爷,‘会乐堂’到了,您请下车!”车夫的声音把胡升雷从光怪陆离的街景中惊醒了过来,这才感到马车已经停下了,看来是到了目的地。
“乖乖,这里还真是繁荣娼胜!”胡升雷怔了一下,把身上的长袍扯一扯了平,小礼貌在光头上正了正,从怀里拿出了一副精致的“驴屎蛋”墨镜(镜片是圆的),戴在了眼上,随即昂然下了马车。
迎面是一个闪着红光的牌子“会乐堂”,高高的挂在十多米高的妓院楼顶,外面的装潢非常富丽堂皇,有点现在的酒吧夜总会的意思,一望之下,就给人一种身心愉悦的感觉。
“七弟,到这边来,不要走丢了!”已经下车的胡升云,同样带着一副墨镜,向胡升雷这边招手,他只得快步走过去。
“二哥,现在就进去吗?”胡升雷边左顾右看,边问道。
胡升云没有回答,却是吴信年指着一个款款而来的妇人,说道:“七少爷,不要急,引路人来了!”
借着灯光,胡升雷从墨镜里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左右丰满成熟的风骚妇人,正扭动着她那肥大浑圆的屁股,卖弄风骚般向这边走来。那徐娘半老的风韵,真是妩媚迷人,风情万种!尤其是那胸前一对高耸丰满的乳房,颤颤巍巍,好像随时都要将上衣撑破似的,任何男人看了都不禁产生一股冲动,渴望捏它一把!
随着一股馥郁的胭脂香味飘来,风骚妇人已经袅娜到众人面前。
“各位大爷,新年好,欢迎来我们‘会乐堂’给女儿们捧场……哎呦,这不是吴老爷吗,你咋才来呢?可叫奴家想死了!”妇人开口说得一口极好听的苏州话,“咦,这两位大爷是……”
“徐老板,你这张嘴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吴掌柜打断她的话,随手拿了三块大洋放到她的手里,轻轻的掐了一下她娇嫩的手心,“祝你新年生意兴隆,赶快带我们进去吧,外面挺冷的,怎么样,三位‘小先生’没有问题吧?”
“放心……”徐老板嘴巴笑成了一朵花似的,麻溜得收起大洋,董事的不再多问,随即把丰腴的身子贴到吴信年的身边,揽着他的胳膊笑道,“吴大老爷的面子,就是借她们几个胆子,她们也不敢爽约啊,‘青莲阁’早就布置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姑娘们一定准时出现,咯咯……”
接着,在这个风骚的徐老板带领下,一行人向门内走去。
上海妓院的种类繁多,名目复杂,有书寓、长三堂子、么二堂子、宁波堂子、广东堂子、野鸡堂子、外国堂子(最初是西班牙女子居多,后来各国籍人均有,而以白俄居多)、东洋堂子(日本妓院)、咸肉庄(又名韩庄)、咸水妹、私立妓院等多种。
书寓作为上海最高等级的色情娱乐场所,多是文人雅士光顾的地方,一般肚里没有点墨水的人,是很少光顾的。长三是仅次于书寓的一种高等妓院。因在这类妓院中,任何消费都得花上三块钱大洋,喝茶三块,陪酒三块,上床也是三块,所以叫做“长三”。
为了显示尊贵,长三妓院一般也叫“书寓”,但和真正“书寓”里那些“先生”们相比,长三的小姐在色艺方面还是要稍逊一酬的,而且,最大的不同是,她们可以留宿客人。当然,对那些男人们来说,却并非想留就能留,得先经常过来喝喝酒,聊聊天,大家熟悉熟悉,而后,做小姐的感觉可以了,她才会让你留宿的。
就是在二十一世纪,上海很多夜总会里,还都延续着这种“长三”的习惯。进去找一名小姐陪陪,唱唱歌,喝喝酒,调调情,也是三块,三张一百块,但你不能说三百块,你要是说三百块,就是外行了。没准小姐们收了你的钱,还要从心底里轻轻地把你鄙视一下,乡下人到底是乡下人,勿懂规矩格,又不是什么大钞票,三百块,忒难听死了。
“会乐堂”就是一个典型的“长三”高等妓院。客人一进门,“外场”就会高声吆喝:“客来啦!”紧接着,管事就会将客人领入客厅,先端茶递烟,问清客人的姓名,再拿来妓院里所有未接客妓女的“花牌”,由客人挑选,并向客人介绍每个妓女的基本情况。另外,客人也可以自己在妓院妓女流水挂牌上,寻找自己中意的妓女。妓女流水挂牌挂在客堂的介绍栏上,白铜手刻,长长的一排,妓女接到客时牌子是翻过来的。
客人选中某个妓女后,就会写个“开盘”或“出局”的粉红色局票,由“相帮”递给妓女,然后喝茶品茗,静等佳音。
上海高等妓院里雇佣的男仆一般被叫做“外场”或“相帮”。他们的差事是吆喝通报客人到来、上茶、递毛巾、打扫、准备筵席、给客人送请帖、给“先生”发局票、送“先生”出堂差等。后来,这些男仆也得了些不大好听的称呼,如“龟瓜子”、“乌龟”、“龟奴”等。
胡升云一行因为是在这里请客吃花酒,所以到没有这么啰嗦,轰走了前来接应的管事,众人被妓院的老鸨徐老板直接带入了二楼雅间——“青莲阁”。
“青莲阁”是个布置精致的雅厅。客厅里的陈设,俨若王侯之家,看着心里便很舒服。一具形制非常新奇的铜香炉正烧着炉香,青烟袅袅,如兰似麝,触鼻心荡。八仙桌、条案、茶几、靠背椅等家具,其制造材料非云石即楠木。罗帘纱幕映衬之下,百灵台、玻罩花、翡翠画、珠胎钟、高脚盘、银烟筒,名人书画等等,红灯影里,烂然闪目,大显金迷纸醉之像。
此时,邀请的客人尚未到达,胡升云三人便在徐老板的招呼下,在厅内椅子上随意坐下等着。老鸨还要招呼客人,便告罪了一声,叫了三个年轻的“阿姐”过去伺候三人。
“阿姐”是妓院里雇佣的女佣人。她们多是比较年轻、有点姿色的女子,在“先生”应召出堂差的时候,她们常常陪伴前往。妓院里有句行话叫“先生为花,阿姐为叶”,“阿姐”的工作就是扶助“先生”,在“先生”出堂差时跟局,以防中途发生意外,同时也是帮着妓院老鸨监视“先生”的行动,特别是那些还是女儿身的“小先生”。“阿姐”同“先生”一样,也有自己的稔客,“阿姐”虽然地位不及先生,但据说比“先生”容易上手。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老鸨徐老板指着三个“阿姐”,替她们介绍胡升云一行,“吴老爷,和这两位胡老爷,都是贵客,要格外小心招呼!”
三个年龄最多十五六的“阿姐”忙不迭躬身领训,喏喏声声,神色间不仅恭顺,而且还带着一丝畏惧。等老鸨告辞离去之后,三个“阿姐”才敢起身,向胡升云他们三个福了福,用柔柔细细的声音问好寒暄。
接着,三人像商量好似的,分成三波,在场的男人一人身边去一个,服侍在身边,摆上果盘,递烟献茶,小心伺候。
来到胡升雷身边的这个“阿姐”,十五岁的模样,一身青色的碎花小袄,走起来,袅袅娜娜的。她人长得很清纯,瓜子脸上,一双大眼睛蒲扇蒲扇的,长长的睫毛非常漂亮,琼鼻小嘴的,白